第一百零九章 夜探
白秋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眼时眼神已变得锐利:“既然已经确定是砒霜害人,那死者家中,必定还藏着线索。
今晚,我们就去她家里探一探。”
“去是可以去,可这么多人一起行动,太过扎眼,容易打草惊蛇。”李言亭眉头紧锁,沉声道。
“我会些拳脚功夫,我去!”石兰立刻站出来,眼神坚定。
“我是大夫,辨认毒物最是在行,我也一同前往。”李大财紧跟着开口。
“好。”李言亭点头,“你们两个去,我走南闯北见识多,也跟着一起,再带两个身手利落的伙计。
至于秋月,我在镇上有处隐蔽住处,全是自己人,你先在那里躲好,千万不要露面,一有消息,我立刻派人告诉你。”
白秋月没有逞强,轻轻点头。
众人叫了一桌饭菜,可满桌热气腾腾的吃食,在场之人却没有一个有胃口,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夜色如墨,浓云遮月。
李言亭带着李大财、石兰和两名精干伙计,借着巷弄深处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死者家门口。
白日里的喧嚣早已散尽,这座小院静得诡异,连一丝虫鸣都听不到,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大家都小心点,一旦察觉不对,立刻撤退,不要恋战。”李言亭压低声音叮嘱。
话音刚落,他指尖在院墙上轻轻一搭,身形一纵便翻了进去,顺势拉开虚掩着的院门。
几人猫着腰,鱼贯而入。
院子里杂乱地堆着干柴野草,灶台冰冷死寂,桌上还摆着半碗吃剩的咸菜,处处都透着一股仓促逃离的慌乱。
李大财紧紧攥着药箱,目光扫过四周:“重点搜查厨房和卧房,砒霜是剧毒,她若是没来得及处理,一定藏在极为隐蔽的地方。”
石兰率先钻进厨房,指尖在灶台缝隙、盐罐子、腌菜坛里反复翻找,沾了满手灰尘,却只找到些寻常油盐酱醋。
“这边没有!”
李言亭和李大财立刻进入卧房。
只见床板被人掀开,箱笼翻得底朝天,明显已经有人先来搜过一遍。
但李大财不肯放弃,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摸索着地砖的缝隙,指尖忽然一顿。
“这块砖是松的!”
他用力一抠,青砖应声而起,下面赫然藏着一只小小的陶制药瓶。
李大财拔开塞子凑近一闻,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压低却难掩凝重:“是砒霜!里面还剩半瓶!”
李言亭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接,院外突然炸起一声尖锐的喝问:“里面是谁?出来!”
“糟糕,被发现了,快撤!”
“哐当——!”
院门被人一脚狠狠踹碎,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壮汉蜂拥而入,为首的正是赵财主身边的管家。
他脸上挂着阴毒得意的笑,眼神阴鸷如鹰:“果然不出我家老爷所料,你们这群耗子,还真敢摸上门来!”
石兰怒目圆睁,厉声呵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狗东西,迟早会遭报应!”
管家嗤笑一声,脸上戾气暴涨,恶狠狠撂下一句狠话:“报应?在这镇上,我家老爷就是天!今天,我就让你们有来无回,把命都留在这儿!”
话音一落,管家猛地一挥手:“给我打!往死里打!”
壮汉们立刻嘶吼着扑上来,狭窄的小院瞬间爆发激烈打斗,棍棒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李言亭立刻将那瓶砒霜紧紧揣进怀里,死死护着李大财,急声对石兰道:“石兰,别恋战,快走!”
李大财年纪大了,身手本就不如年轻人,一名壮汉瞅准空隙,挥棍狠狠朝他砸去!
石兰瞳孔一缩,想也不想便扑过去,硬生生替他挡下这一棍。
木棍重重砸在背上,她疼得浑身一颤,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拽住那壮汉的胳膊,咬牙猛地一甩。
同行的两名伙计也拼死拦住追兵,棍棒相撞的脆响、压抑的闷哼、愤怒的嘶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抓住那个老头!他怀里藏着东西!”管家一眼瞥见李大财的动作,瞳孔骤缩,厉声嘶吼。
几名壮汉立刻调转方向,疯了一般朝李大财围拢。
李言亭唰地抽出腰间短刀,刀光寒芒一闪,逼退两人,沉声道:“石兰,带李大夫先撤!我来断后!”
“好,你小心一点!”石兰红着眼眶,挥棍逼开身前的人,但又有一个人拦在前面,阻止了他们的去路。
见此情况,李言亭一脚踹飞扑上来的壮汉,趁空隙一把将李大财和石兰往后院推,“从后墙翻出去!”
后院围墙不高,石兰咬牙托着李大财翻了过去,自己也紧随其后。
李言亭又硬撑几招,见两人已经安全撤离,虚晃一刀,借着夜色掩护翻身跃墙,几人不敢回头,拼了命往前狂奔。
身后的喊杀声追了一阵,终究被无边夜色吞没。
周围住户吓得纷纷关门闭户,连大气都不敢喘。
“妈的!追丢了!”管家的怒骂声,远远地落在身后。
等几人跌跌撞撞跑回李言亭住处时,个个带伤,衣衫破烂,气喘吁吁。
白秋月早已在楼下坐立不安地等候,见他们这副狼狈模样,心头猛地一紧,立刻快步迎上去,声音发颤:“怎么样?找到证据了吗?”
李大财喘着粗气,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只陶制药瓶,声音疲惫却难掩振奋:“找到了!这就是砒霜!从死者卧房地砖下面挖出来的!”
白秋月颤抖着接过药瓶,指尖冰凉,眼底瞬间燃起希望的火光:“太好了……有了这个,就能证明长风哥是被冤枉的,就能戳穿赵财主的阴谋了!”
就在这时——
茶楼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伴随着冲天火光,将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
一个伙计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东家!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李言亭心头一沉。
死、死者家的房子……着火了!火势好大,救不了了!”伙计指着城外方向,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