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线索再次浮现
白秋月手中的药瓶“哐当”一声砸在青砖地上,瓷身坚硬,竟没碎。
可她脸上的血色,却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唇瓣都泛出青白。
李盐商与李大财也僵在原地,脸上刚燃起的振奋与希望,被这道晴天霹雳狠狠掐灭。
房子被烧了……
所有现场痕迹,所有旁证线索,全都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这瓶砒霜虽是铁证,可赵天虎只要一口咬定是他们栽赃陷害,在早已被买通的官府面前,单凭一只药瓶,根本毫无分量。
大厅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冲天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如同他们此刻岌岌可危的希望。
白秋月缓缓蹲下身,指尖触到那只冰凉的瓷瓶,轻轻一勾,便将药瓶捡了起来。
她五指收紧,将瓶子死死攥在掌心,瓷片棱角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
这疼,反倒让她原本混乱如麻的思绪,一点点冷静、沉淀下来。
赵天虎这一招,够狠,够绝。
不仅要销毁证据,还要断了他们所有退路,把他们往死里逼。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那点慌乱与脆弱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刺骨的决绝。
那眼波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却又藏着压不住的锋芒。
“烧得好!烧得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外面噼啪的火声淹没,却字字清晰,咬得极重。
“既然他想把一切都烧干净,那我就陪他,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没有现场,我们就找证人;没有旁证,我们就从砒霜的来源,一路查到他的根上!他不让我活,我就让他脱层皮!”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仆役掀帘快步进来,脸上满是急色,躬身道:“东家,那个人松口了——不过他有条件,要亲自见你们一面,才肯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白秋月眸色一沉,指尖在药瓶上微微一顿,随即抬眼,眼底寒光一闪。
她猛地站起身,裙摆扫过凳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带路,我亲自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她已大步向外走去,背影挺直,没有半分退缩。
身后几人哪敢耽搁,连忙跟上,脚步声杂乱,却透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劲。
“清理后面尾巴,别让人跟上来!”
“是!”
几人跟着那奴仆一路穿街过巷,穿过狭窄逼仄的巷子,绕过几家早已打烊的铺子,最终停在城西那座荒废多年的山神庙前。
庙门半掩,夜风一吹,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鬼魅在耳边低语。
推开门,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缕从破洞漏进来的火光,将堂内人影拉得扭曲。
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正斜倚在供桌上,一身绸缎沾了灰尘,看着狼狈又滑稽。
他上下打量白秋月几人半晌,最终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慢悠悠开口:“你们倒是爽快。
想从我这儿拿消息也行——给我五百两,我立马把知道的全说出来,否则免谈。”
白秋月指尖猛地一紧,掌心的瓷瓶几乎要被她捏碎。
五百两,不是拿不出来,可他们才刚撑起豆腐铺子,这点银子几乎是全部周转资金。
一旦拿出去,后续进货、人工、日常开销,全要捉襟见肘。
可那又怎么样?
还是太弱小了。
她压下心头那一闪而过的涩意,目光死死锁住男人,眼神冷得像冰:“五百两可以给,但不是一次性给。我先给你二百两,你把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不行!五百两一次性结清,不然我半个字都不说!”
“全给?不可能。”白秋月语气冷硬,分毫不让,“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蛮横打断:“不给五百两,我什么都不会说!”
一直沉默在旁的李言亭上前一步,挡在白秋月身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瞥了那男人一眼,那眼神却像浸在寒水里的刀,带着走南闯北、见过血雨腥风的狠戾。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供桌边缘,声音不高,却字字压人:“朋友,在这跟我李言亭谈条件,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要知道,这破庙荒郊野岭的,少了你一个混混,没人会多问一句。
你是想拿着银子远走高飞,还是想直接埋在这庙后头,你自己选。”
话音落下,庙内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那中年男人脸色瞬间发白,腿肚子微微打颤,再不敢嚣张,气焰矮了一大截。
白秋月不再看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绣着暗纹的荷包,指尖一抖,数出一叠整整齐齐的银票,递了过去:“这是二百两,现在,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那男人喜滋滋接过银票,飞快塞进贴身袖袋,拍了又拍,生怕被人抢去。
随后才收敛神色,语气没了刚才的轻松:“具体上头是谁,我不清楚,只听那婆娘私下跟我念叨过。”
他舔了舔 干裂的嘴唇,继续道:“前几天,她家里来了个陌生男人。给了她一瓶药,还有二百两银子,让她去你们铺子买碗豆花,把药下进去,给她男人吃。
等她男人一出事,就让她反咬一口,说豆花有毒,赖到你们头上,还能再讹一笔横财。”
白秋月眉头狠狠一皱,追问:“那男人什么特征?他们在哪儿见面?”
“这倒没细说。”男人挠了挠头,语气含糊,“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李言亭沉声打断,眼底已染怒意。
“不过!我记得有一次去找那婆娘,她不在家。
等她回来时,高兴得跟捡了金 元宝似的。
我问她去哪儿了,她打哈哈说出去‘见财神爷’,那天还格外大方,随手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买酒喝。”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凝重,这应该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那你记不记得,那天是几号?大约什么时辰?”白秋月抓住关键,追问得极细。
男人皱紧眉,努力回想半天,才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就是十五那天!她回来得挺晚,脸上那笑,抹了蜜似的,藏都藏不住。”
“好,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查。”白秋月收起情绪,语气冷静,“若是属实,后面三百两,一分不少。
但你要是敢撒谎,敢有半句假话——我会让你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