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慢慢的劈着柴,时不时停下来喝口水。
戴着墨镜的眼睛半眯起。
门外路过的村民都觉得这小子的船坏了。
生意也做不下去,在被日本人断了活路后只能认命了。
翠花在旁边晒被子。
老钟头坐在门外马扎上听曲儿。
紫萱晃动着手腕上的金手镯,院子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县城招待所这边也有了动静。
渡场一郎换了身条纹西装,衣服扣子系的严实,穿着打扮非常正式。
刘秘书拎着公文包跟在后头,两人钻进吉普车里。
汽车沿着海边坑洼土路开着,最后停在了清平港三号废弃码头铁门前。
码头停用多年,四处破损,水泥缝里的草长得老高。
渡场一郎走到码头边上停下。
刘秘书走在后边刚想递烟,就被日本人摆手拒绝了。
渡场一郎背着双手,直勾勾的看着海面方向。
等了二十分钟。
海面驶来一艘充气皮艇,快艇声音很小,直接靠上了码头石阶。
皮艇上面蹲着个男人。
男人剃着平头,穿着黑衣服。
短袖底下的两条胳膊满是伤疤,肌肉非常结实,身上带着练家子的架势。
平头男人跳上码头,眼神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
接着走到渡场一郎面前弯了弯腰,从腰后拿出一份缠着红绳的硬皮文件递了过去。
渡场一郎接过东西。
他撕开红绳扯掉密封线。
翻开硬皮本子,里边夹着几张印有日文的表格外加照片。
照片上拍着船只甲板和人员情况,十几个大汉排成两排,身旁还放着武器装备箱。
表格纸上写明了船只编号以及武力配置等到港信息。
最后一页是用日文手写的几行字。
上面写着队伍已到了停泊地,可以随时动手。
渡场一郎翻看完毕,他合上本子,右手摸着封面边缘。
然后他的眼角弯了一下,这是渡场一郎自打来中国之后,头一回表现出这种放松的神情。
他扭头看了刘秘书一眼。
“走吧。”
吉普车随后调头驶离了废弃码头。
码头南边的乱石堆后方,小泥鳅正趴在带青苔的礁石后面,身子压得很低。
小孩心跳加速,那个平头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他有些心慌。
看到那人走路的架势,小泥鳅觉得后背发凉。
他以前只在赵大海身上察觉过类似的压迫感。
只不过赵大海平时都是护着大家,而远处那个平头男人却透着股凶狠劲。
吉普车开走后,小泥鳅又蹲了一会,等到皮艇也没了影子,他才从石头后头爬出。
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光脚踩着石子拼命往村里跑去。
赵家院子里。
小泥鳅冲进大门时,刚好碰见赵大海劈开手底下的木桩。
“大海叔……”
小泥鳅弯腰喘着气,把在三号码头看见的事情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他的记性很好,将码头上的快艇和平头男人,甚至连他们的神情动作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赵大海听完这些话,把斧头砍在木桩上,顺手拍掉木头渣子。
他没说什么,站起身走向屋里,铁牛早就等在房内。
赵大海反手关严实木门,扣上门栓,堂屋窗户紧闭,屋里光线偏暗。
他从兜里拿出一份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打开,里边是一份羊皮纸海图。
他拿起桌角的炭笔,左手按住海图,右手拿着笔停顿片刻,随即笔尖点在图纸上。
结合凌晨查探的方位以及小泥鳅打探的消息,他在领海线外的位置画了个叉号。
这片公海区域就是大船停靠的地方。
接着炭笔跟着往下移动,笔划顺着海岸线朝南走,在自家渔船藏身的海湾位置画了个圆圈。
赵大海在两个标记点之间画出不同的出海方向。
一条路线靠着海岸暗礁,另一条直接开进公海。
他看了看这两条路,接着在纸上划出夜间从魔鬼浅滩绕远路摸进锚地侧边的路线。
线路划定后,赵大海扔下炭笔。
他盯着海图想了想,手指点在通过魔鬼浅滩的线路上。
“走这条。”
铁牛站在桌旁低头看向图纸,他胸前的伤处又渗出些红色血迹。
赵大海抬起头看向铁牛。
“后天夜里动手。”他的声音很平稳。
“通知刀疤刘他们明晚去海湾等着。”赵大海拍了拍桌上的海图。
“交代底下的弟兄们……”他停顿了一下。“这次出海不打鱼不装货,船上要准备好绳索跟生铁块子。”
铁牛眼皮跳了一下。
绳索绑人,生铁沉底。
他明白这是要去处理掉那帮来找茬的人。
铁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用力点着头回道:“听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