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泥鳅翻身爬起,稻草渣子顺着头发往下掉。
这孩子连双鞋都没有,光着脚踩着泥地,猫着腰钻出窝棚破洞就往黑夜里跑。
村东头离赵家小洋楼不远。
他专门挑墙根或者菜地跑,一双光脚丫踩在地上没弄出什么动静。
后院门处传来一阵响动。
铁牛受了伤晚上也睡不着。
高个汉子靠在后门旁边的石墩上,听到动静就把门拉开一条缝。
小泥鳅顺着门缝挤进了院子。
“大海叔……”
小孩话刚出了一半,堂屋就亮起了灯。
赵大海穿了件旧黑夹克站在门槛位置。
没戴蛤蟆镜的赵大海,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暗蓝色。
竖线瞳孔嵌在瞳仁正中间,外圈那一层浅蓝光晕缓慢的转动着。
小泥鳅跑上前,举起玉佩给赵大海看。
玉佩正不停的闪烁着蓝色光芒。
赵大海伸手接过,掌心碰触到玉佩时,体内的源质猛的翻腾了一阵。
源质翻腾的很快,方向在东南边,那是外海的方向。
赵大海把玉佩塞进夹克内兜,顺手拍了下小泥鳅的脑袋。
“铁牛,看好他。”
铁牛一言不发,直接把小泥鳅拉到身后。
大个子胸口断掉的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立马变得警觉起来。
赵大海转身上楼。
二楼卧室里,翠花侧躺在床边,右手还压在枕头下面。
红叶跟紫萱睡在里面,紫萱手腕上的金镯子被月光照出些许亮色。
赵大海放轻脚步。
他绕过床尾站了一会,确认翠花睡着没醒,这才继续往三楼走。
天台周围只有一圈水泥矮墙。
东南边的海风吹过来,带起不少咸湿水汽。
他走到墙边,两手撑住水泥台子,稍微弯下腰,拿出兜里的蛤蟆镜拿在手上,随即就催动了那双眼睛。
蓝色竖瞳紧缩起来。
视线穿过了水泥墙,又越过院外的树冠,接着看穿了村口榕树后方的屋顶。
这道目光继续往海面延伸,扫过码头石头底座,一直看透海面波浪和水下暗流。
十公里外,海上的雾气厚了起来。
普通人在这距离只能看到一片黑,赵大海继续往远处看。
十二公里,海面波纹在视线里变成平面状态,雾气也呈现出半透明的样子。
十四公里处,目光已经到了海平线边缘地带。
远方停着一艘船,那艘船不属于任何常见的民用类型。
犹如一个巨大的黑影停在海面上。
船只连照明和旗帜都省了,吃水很深,船体有三分之一都在水下。
甲板上没人走动,不过船头锚链绷得很直,这船正在原地抛锚待命。
这是一艘三百吨左右的船只,赵大海手指用力捏着水泥台。
远距离看过去船体轮廓发虚,难以辨认细节。
不过靠着船只吨位还有纯黑外漆,就能猜出对方的底细。
来船肯定不是为了做买卖。
以前藤场那艘六十吨出头的隼丸号就敢在底舱藏人。
眼前这艘船可是隼丸号的五倍大。
赵大海收起目光,反身靠着水泥墙。
海风顺着后脖颈吹来,夹克领子都被吹开了。
“来了。”
男人轻声嘟囔了一句。
他把蛤蟆镜戴好,遮挡住深蓝眼瞳后便走下楼梯。
第二天天气不错。
阳光照在浪头村里,把新宅子的水泥院墙晒出泛白的颜色。
赵大海搬了把竹椅坐在院中。
他跟前放着一截粗木桩,手里拿着劈柴斧,旁边还放着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