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说:“我想要见见你丈夫,他们说我是他的旧相识。”
“他们?是顾允泽吧。你别信他,他胡说的。”
“哦。”
就这?
桑落以为她会继续纠缠,没想到这就完了。
她反而过意不去。
她跟她解释,“你是我丈夫的手下小五从偷欢会所捡到送去疗养院的,甚至我丈夫都么见过你。”
“我知道了。”
桑落:……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问出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六六摇头,“我不知道,最远的打算就是今晚这条鱼红烧,青菜蒜蓉,还有煲个鸡丝粥。”
鸡丝粥?姜泥做这个也最拿手了。
想到姜泥,她心头一动,不由往对面看去。
完全陌生的一张脸,连声音也不像。
姜泥的声音柔婉温柔,而六六的清冷沙哑。
她收拾起自己怅然的情绪,“挺好,过好当下。”
六六也笑,“是呀,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其实记不得过去也没什么不好的,万一我的过去很糟糕呢。”
说到这里,她看了桑落一眼,压住心里波动的情绪。
越是跟六六交流,桑落就越发觉得她熟悉,甚至很喜欢。
她知道这样不对,这女人是敌是友都没分清,可这一次她竟然没什么理智。
想了想,她还是没忍住说:“你小心点顾允泽,他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
顾允泽是一直照顾她的人,自己这样做像是在挑拨离间。
不过六六的反应超出了她的意料,竟然轻轻点头,“我知道。”
“你相信我?”
六六只是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桑落站起来,临走时她还是留下了自己的名片,“有事可以联系我。”
六六把她送到门口,手里紧紧握着那张名片。
桑落刚走,顾允泽就来了。
一进门,他看到桌上的水杯以及空气中淡淡的柠檬香,拧紧了眉头。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在外面看到手机监控上桑落坐在了客厅里,心怦怦直跳。
他就知道,她不会无动于衷,一定会私下找六六了解情况。
可她一声声喊着“我丈夫”三个字,太刺耳膜,他几乎要发疯。
六六见他的模样有些害怕,不由往后退了退,本能地减少存在感。
可就这么大的屋子,她还能藏到哪里去。
男人冰冷的目光看过来,六六抓着桌子的手指紧了紧。
“上次绑架你的人在找你,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搬来跟你一起住。”
六六眼底的波动一闪而过,随后归于平静,她嗯了一声,“我去做饭。”
这女人的自理能力非常强,无论做饭还是收拾家务都是一把好手。
顾允泽忽然有了主意,“六六,我这里有个能接近司曜的机会。”
六六眼底又出现了挣扎,“我没得没什么必要。”
“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是谁?”
六六摇头,“不想。”
顾允泽有些不耐烦,他压着脾气,“你的体检报告说你小腹有剖腹产痕迹,是陈旧性疤痕,也就是说你有个孩子,你连孩子的下落也不想知道?”
提到孩子,六六的脑子立马像是开了机一样,闪现出很多片段。
那些片段都是一个穿裙子的小姑娘,她看到孩子的脸,但能听到她甜甜地叫自己妈妈。
六六抱住头,痛苦地低喃,“孩子,我的孩子。”
顾允泽眼睛一亮,果然有门儿。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六六,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那万一孩子经历得比你更凄惨呢?说不定孩子一直在哭着喊妈妈,等着你去救。”
“孩子在哪里?我要去。”
顾允泽循循善诱,“这个要去找司曜,当初他的人找到你,肯定也知道。”
六六眼底闪过挣扎,“可那样会伤害徐老师,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顾允泽翘起嘴角,他就说怎么会有人不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呢,原来她是怕伤害到桑落。
他给她解释,“你如果不去才是伤害桑落,她是那么好的人,你忍心她被司曜那种品德败坏的人继续欺骗吗?”
六六问:“那个司……曜,他真的很坏吗?”
顾允泽点头,煞有介事地说:“七年前估计你20岁都不到,他睡了你还有了孩子不肯负责,还一直塑造自己的深情人设,现在看到你毁容失忆又把你丢在疗养院,一直不管你,还不够渣吗?”
说完,他又补充,“上次绑架你的人叫司晖,就是他的弟弟。弟弟都那样,哥哥能好到哪里去。”
她想起那双在她身上乱摸的手,胃里一阵翻涌。
她被司曜和那张脸重叠在一起,厌恶从心底涌上来。
那么好的徐老师,就被这样的人渣糟蹋了。
六六攥紧了拳头,从醒来之后,第一次有了想做的事。
她问顾允泽,“那我怎么接近他?”
“先不要着急,我给你安排个工作。”
她点头。
……
桑落回到公司,发现乱成一团。她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晓琳晕倒了。”有人喊。
她扒开人群进去,发现晓琳已经醒了,郁凌正扶着她喝水。
“叫救护车了吗?”桑落问。
晓琳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没睡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去医院检查一下。”
“真不用。”晓琳的声音虚,但态度很坚决,“昨晚加班太晚了。”
郁凌皱眉,“不是让你早点走吗?又熬到十一点?”
桑落愣了一下,她昨晚九点多就走了,不知道这回事。
她看向周围的人,“最近大家都辛苦了,等这轮实验做完,我请大家吃饭。”
人群里响起几声欢呼,桑落又问了几句,确定晓琳没事,才离开。
一转身,看见多米站在门口。
“手怎么样了?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多米摇头,“实验失败了,我哪坐得住。”她递过来一个本子,“徐老师,这是我针对上次实验做的记录,还有一些建议。”
两个人推门进了办公室。
晓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动。周围的人渐渐散了,她还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又慢慢松开。
她低下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电脑屏幕亮着,是实验数据的界面。
她盯着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余光里,那扇门还关着。她收回目光,把屏幕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