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着衣裙走道马车便,小声对着车夫说,“快走。”马车未动,张泌只听见一声“嗖”的一下,耳边传来一阵寒凉。
一把匕首端端的扎入到马车壁上。发出沉沉的一声动静,张泌陡然睁大的双目,转身看到身后,是那个内侍宫人,蒙着面目光透着杀意,她也看过来,慢慢的一步一步走来。
张泌扶着马车向后退,步步向后,街上安静的听不懂一点动静,只有马蹄偶尔的踢踏声,张泌有些惧怕,颤抖着问,“我家姨娘呢?”
“自是死了。”那人轻巧的说,手中立时亮起另一把匕首,趁着夜色发出阴冷的光线。
张泌心中一沉,“不好,今日只怕要命丧黄泉了。”那人突然加快了脚步,马上就要冲过来,张泌转身就使劲的跑,听见背后的声音越来越逼近了。
“刺”的一声,张泌听到一阵刀入皮肉的声音,顿时感受背上一阵剧痛,肩上的痛瞬时布满全身。让她狠狠的倒在地上。整个人就忽的摔打到地面。她全身酸痛,肩上的伤被摔打的更是刺骨。
张泌头上冒出汗珠,只怕自己要坚持不住,此时背后的危机已经渐渐逼近。
她努力转身继续向后挪动身体,看到那个内侍装扮的宫女,她个子不高,目光如炬,面上蒙着不知道究竟是谁,一股子狠劲已经逼迫到张泌面前,令她不能呼吸。
“她从不带人来,今日过了这么许久才来。”那人说话的声音冰冷,张泌心中愕然,果然还是来晚了。
张泌凭着最后的力气不断向后挪动,“淑娘呢?你将她如何了?”
“没用的东西,自是杀了。”那人轻笑说道,言毕,她已经在面前,一把钳住张泌的脖颈,冷冷的逼迫着张泌说,“你是张泌?鹤止的方子快给我!给我!”
张泌没想到她力气这样大,自己的脖颈几乎断了,人也要窒息,沉声道,“休想。”
不一会,张泌便不能继续呼吸,眼前一片漆黑,恍惚朦胧之际回忆起唐哲,抱着自己奔跑在夜里的侧脸,她心中悲念,“此生不负... ...”
耳边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只飞箭带着声哨穿越入骨,“咯噔”一声,准准的扎在那人的头颅上。张泌已经昏厥倒地。
“夫人,夫人,张泌... ...”唐哲的声音渐入耳畔,他着急的呼唤着。张泌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似乎时光又回到了那夜灯会,唐哲抱着小产的自己奔跑在夜市。
灯火闪烁,嘈杂的声音不断向后传去。
耳边都是唐哲的叫唤声。
“张泌,张泌,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她强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又是那个蠢男人的声音,唐哲的声音让人安定。比起在小时候庄上的日子更踏实。
肩疼的紧,似是幼时在池塘里摔了一跤,泥水浸入伤口,刺的生疼。
梦中的祈颜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清秀俊郎。她从泥潭里使爬出,摔疼哭了一路,一身泥巴跌跌撞撞的走着。
“泌儿?”祈颜严声,他一袭白衣漂然出现。张泌恍惚这是原来自己住过得庄子么?这是小时候,是梦?
她远远的看见,幼年的张泌带着婴儿的嘟嘟脸,奶声奶气的说,“祁哥哥,泌儿好疼。”说完,一双粉嘟嘟的手,手背还有泥巴。摸了摸疼痛的肩膀。
祈颜慢慢走到她面前,闻着她一身腥臭,不由得捏住鼻子说,“你这个小人,又掉在那条沟里了?”他说的宠溺,捏着鼻子的声音奇怪,将幼时的张泌逗笑。继而祈颜一把抱起黑泥潭涝过的小姑娘。
“今日是十岁的生辰,日后便是大人了。”幼时的小姑娘搂着祈颜的脖子,“祁哥哥对我最好了,待我及笄了便去祁哥哥家当你的夫人。”
祈颜拿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泥渍,宠溺道,“母亲怎么教你的啊,女儿家不好说这种话的。若你日后有了喜欢的人,会后悔的。”
张泌娇嗔,顺势靠在祈颜身上,“祁哥哥对我好,比母亲,比兄长,比父亲都好。是最好的人,日后也是最好的夫君。”
祈颜笑了笑,“你舅舅来了,我们先去换身衣服再去见舅舅。”祈颜说完,朝着庄上的屋舍走去,树影斑驳的映在二人身上,张泌渐渐沉睡。
一队人从暗巷里拖出淑娘的尸体,一路上火光粼粼。
“将军,人已经断气了。”一个官兵摸了摸淑娘的鼻息,回禀。
唐陆颔首,一身铠甲侧目看向身后的军队,身姿挺拔秀欣,战袍肃穆。眸色深沉如夜里的星空。他手中长枪一片清寒,甩手指天喝声道,“进宫护驾!”言毕,唐陆身后的兵士顿时整装,陆陆续续的朝着内宫逼近。
殿外黑黢黢的沉静,高大宫墙外看不出一丝波澜,内里确实禁军押扣着护卫们,纷纷跪在空旷的地界。太子身躯魁伟,一双丹凤眼中藏着淡然。坐在正中的交椅上,望着被自己已经控制的内宫,琉璃瓦墙散发沉寂的色泽。
一个老太监小跑走到太子身侧,恭谦的说,“殿下,各宫都已经被控制了。”
太子颔首,拿出一柄长剑,从交椅上起身,“传孤的号令,都不许妄动。否则杀无赦。”言毕对着身边的端庆王妃说到,“便于孤一道去见见我那父王把。”
端庆王妃向太子行了君臣之礼,缓声道,“殿下拿到玉玺,便是正式的君王。日后都是好日子。”
二人朝着陛下寝殿走去。
“老家伙想废了我,绝无可能。”太子说着露出邪魅的笑。路过之处皆有不服者的死躯。
老太监跟随这太子,继续谄媚道,“陛下用了药,此时只怕都听不到外面的动静,还谁着呢。也不知道进去了,会不会被吓着?”
太子得意一笑,称赞,“做得好。”他越走越快,一直到寝殿外,一众围住寝殿。
门一开,却见祈颜拿着一柄弓正在里面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