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蒋哥,我厚着脸皮问一句哈,”助理搓搓手,赔着笑,“我们下周要给顶流拍一组大片,你看,能不能……借你家这地方用两天?”
“嗯?”
蒋特助这才收回目光,平静地看他一眼,“不好意思,这是私人领地,不接待外人。”
“唉……”
助理长长叹出一口气。
洛舒苒正靠在傅知遥怀里仰头笑。
傅知遥低头看着她,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住她发顶。
她悄悄攥住他衬衫袖口,指尖蹭着布料,又松开。
傅知遥牵着她,在花丛里慢慢打转。
他脚步放得很缓,左手始终虚护在她腰后,保持三寸距离。
经过一簇盛放的粉蔷薇时,他侧身挡住她右边,避开带刺的枝条。
全场人都愣住了。
摄影师僵着肩膀不敢抬手擦汗。
助理垂着手站在原地,忘了手里还捏着备用电池盒。
蒋特助站在五步开外,双臂交叠,下颌线绷得极直。
洛舒苒一瞅见蝴蝶,立马摊开手心,笑嘻嘻地等它们落下来。
她把右手举到胸前,掌心朝上,手指自然舒展。
那只小蓝翅的,真就轻轻一沾,停在她指尖上不动了。
洛舒苒屏住呼吸。
她乐得直拍手,“咯咯咯”笑出声。
她一边笑一边扭头看傅知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绝了!”
摄影师脱口而出,手指压着快门根本停不下来。
助理眼睛都睁圆了,扭头问蒋特助。
“这些蝴蝶,你们哪儿租的?靠谱不?”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是气音。
蒋特助望着满天飞舞的彩蝶,也怔住了几秒。
然后摇摇头,语气挺实在。
“真没租,也没买。”
“蝴蝶标本馆的库存我们查过,最近三个月没有大规模放飞记录。”
“本地生态部门也没批准过任何商业性蝴蝶放飞许可。”
意思就是。
它们自己来的。
“啊?”
助理当场傻住。
“我滴个乖乖……”
他舌头打结,小声嘀咕。
拍完收工,摄影师真心实意拱手。
“郎才女貌,太搭了!祝你们长长久久,甜甜蜜蜜!”
“谢了!”
男人朗声一笑。
后来,傅知遥见洛舒苒实在舍不得走,干脆把行程往后推了两天,陪她在山谷里多住一阵子。
结果傅老爷子不知从哪听来风声,当晚饭点前,人已经杵在山谷入口了。
傅老爷子心尖一颤,后脖颈发凉,赶紧扯嗓子喊。
“大胖!二胖!三胖!别闹啦。回来!”
他喉结上下一滚,手指无意识抠着腰间那块磨得发亮的旧怀表盖子。
他哪能料到,这地方早被这小子悄悄动了手脚。
前天夜里傅知遥亲自带人翻整过土层,埋下新设的传感线圈。
昨儿清晨又让人把所有灌溉软管改了走向,接进隐蔽控水阀。
今早天光刚亮,他站在山腰凉亭里,用望远镜盯着这片谷地看了足足十五分钟。
每株根部三寸内铺着感应薄膜,稍一重压就触发警报。
叶片背面涂有微光标记剂,一旦刮擦就会留下荧光划痕。
连风掠过太急,也会让监控屏上跳出黄色预警框。
放出去的野狗,还能拽着链子喊它回来?
傅老爷子右手刚抬起来想打个呼哨,手腕就被袁管家轻轻按住。
他顿了顿,又把手收回去,只攥成拳头。
傅老爷子连喊带比划,嗓子都快劈叉了,三只狗头也不回,继续横冲直撞。
他左手往空中虚抓三下,右脚跺地两次。
可今天没人应。
眼看一丛丛刚冒芽的花被踩得东倒西歪,傅知遥眉头拧成疙瘩。
他站在花田尽头那棵老榆树下。
左耳戴的通讯器红灯稳定闪烁,右手垂在身侧,拇指正缓缓摩挲枪套边缘。
“容单,去厨房说一声。今晚炖狗肉。”
他说话时没看余容单,视线仍钉在三只狗奔向的方向。
嘴唇绷成一条直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咳……”
余容单立马拿拳头抵住嘴,憋着笑点头,“好嘞。”
他转身前迅速朝傅知遥眨了一下左眼,又飞快低头。
转身朝身后几个黑衣人一招手,“快快快,牵狗去!”
再不去拦,怕是真要开锅上灶了。
余容单已走到半路,忽然停住,回头补了一句。
“老爷,您先喘口气。”
傅知遥手下这群人,傅老爷子心里门儿清。
认主不认爹,只听知遥一个人吆喝。
眼瞅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直奔自己三只命根子而去,老爷子立马扶住胸口,软乎乎地往袁管家身上一瘫。
“哎哟喂……老崔,我这心口咋像被锤子砸了似的?”
袁管家秒变脸,惊得眉毛都要飞起来。
“老爷!您可别吓我啊!”
他左手托住老爷子后背,右手迅速探向他颈侧,食指和中指并拢搭在脉搏位置。
扭头就喊。
“小少爷!快来瞧瞧吧!”
喊完立刻把老爷子往怀里又搂紧一分,右手悄悄捏了捏他后腰某处穴位。
一边扶人,一边偷偷朝傅知遥猛眨眼睛。
眨眼动作极快,连眨三下。
第四下还没来得及眨,就见傅知遥抬手做了个下压手势。
“少爷哎,行行好,饶过这几条傻狗吧……”
袁管家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
许兰因也“腾”一下站起来。
“爸!您怎么了?”
她椅子腿刮过青砖地,发出短促刺耳的摩擦声。
人已跨出三步,裙摆扫过桌沿,手伸到一半又猛地收住,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嘴上问着,心里明白。
老爷子八成在演戏。
她余光扫过傅知遥站立的位置,见他依旧面无表情,才敢彻底松一口气。
可那三只狗,是他一手叼奶瓶喂大的,感情比亲孙子还黏糊。
傅知遥蹲在花坛边,盯着地上蔫了吧唧的花苗。
正烦着呢,他直起身,抬眼就瞧见老爷子红光满面的脸,拄着乌木拐杖,身后还跟着两个提保温桶的护工。
傅知遥干脆面不改色道。
“容璟,老爷子心绞痛犯了,速叫担架,送医抢救。”
“妈,你也陪一趟。”
蒋特助站在廊柱边,刚摸出手机要拨号,老爷子“噌”地挺直腰板,把拐杖往青砖地上顿了两下,气鼓鼓瞪向傅知遥。
“不孝子!”
“巴不得你爷早点闭眼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