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过无数次打开盒子的动作,也练习过无数遍说话的语气和停顿。
洛舒苒猛地倒抽一口气,一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喘息。
脚底一滑,往后踉跄半步,鞋跟磕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响。
她下意识扶住身后门框。
傅知遥仰着脸,眼神亮得发烫。
他没动,只是静静望着她,唇线绷得极细。
“舒苒,这些年,我没一天停过找你。”
“我查过所有高校的校友名录,翻过三年内全部毕业档案,托人打听过每一条南城迁入人口信息。”
“可真再碰上你,偏偏是在那种情形下……”
“在医院走廊,你抱着孩子站在我面前,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却一句怨言都没有。”
“要是能重来一次,我宁愿早点找到你,一点一点追,慢慢让你习惯我、信我、最后心里只装得下我。”
“不靠任何外力,不借任何机会,就凭我自己。”
“而不是。因为两个小家伙,才把你‘绑’在我身边。”
他语速放缓,每个字都像经过反复斟酌,“我知道你委屈。我也恨自己迟到了那么久。”
洛舒苒一听,眼泪一下涌上来,猛摇头,手还在抖。
“不是!真不是!”
她哽了一下,声音发颤。
“一开始,确实是宝宝的事推着我往前走……”
可后来呢?
他递来的热牛奶,杯壁温热。
他熬夜改的育儿笔记,字迹工整,密密麻麻标注着注意事项。
他半夜蹲在婴儿床边听呼吸的样子,侧影安静。
早就把她的心悄悄填满了。
只是她自己没敢睁眼看看罢了。
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全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傅知遥看她那副又急又慌的小模样,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他抬手,轻轻擦掉她下巴上将落未落的一滴泪。
“舒苒,你选我,绝对不亏。”
“以前欠你的仪式感、安全感、傻乎乎的浪漫劲儿……
我一件件补给你。”
“结了婚才求婚,顺序是乱了点。可我想让你知道。你嫁的这个人,是你自己挑的,不是谁硬塞的,更不是被逼的。”
他又把戒指抬高一点,声音低下去,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沉。
“舒苒,就冲我这个人,完完全全地、明明白白地,你愿不愿意嫁?”
“不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责任,就因为我。傅知遥。”
洛舒苒盯着他。
那个平时走路带风、说话干脆的男人,此刻正跪在地上。
她鼻子一酸,扑上前就去拽他胳膊。
“愿意!我一百个愿意!你快起来,快起来呀。”
傅知遥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一点没起身的意思,反而牢牢跪在那儿,一把攥住她的左手,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手背。
接着,他稳稳地把那枚戒指,套进她左手的中指根部。
戒指内圈刻着细小的字,她低头时隐约看见了轮廓。
他抬头望向洛舒苒,声音又轻又沉。
“往后余生,没人能拆散咱俩。”
“就算老天爷发脾气,降下地震、洪水、火烧山。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话音刚落,他又低头,在她戴着戒指的指尖上,印了个温热的吻。
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指,可那只手被他攥得更紧了。
“行啦行啦,快起来嘛!”
洛舒苒鼻子发酸,眼眶都红了。
她喉头哽了一下,声音发颤,话没说完就先吸了吸气。
可傅知遥就跟长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他膝盖抵着地面,一只手还紧紧包着她的手,另一只手竖起两根手指,举到耳朵旁边,语气认真得不行。
“洛舒苒,我傅知遥发誓。疼你、宠你、守你,一辈子不撒手。”
停顿了一秒,他喉结上下滑动,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要是我说话不算数,就让我被雷劈,被车撞,活得连狗都不如!”
洛舒苒“啊”一声,赶紧伸手捂住他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颗眼泪没忍住,“啪嗒”掉下来。
她慌忙凑近,一手还捂着他嘴,一边急急摇头。
“不准讲这种话!”
“呸呸呸!咱以后天天顺心,岁岁平安,健健康康活到一百岁!你快跟我念。”
傅知遥二话不说,张开胳膊把她整个搂进怀里。
她双手捧住他脸,踮起脚尖,结结实实亲了上去。
傅知遥当场愣住。
他大手一揽,直接扣住她腰,顺势往身后一倒。
两人一起跌进软乎乎的草地里。
他托住她后脑勺,身子微微一压,肩膀撑在她身侧,把主动权稳稳夺了回来。
唇齿相缠,气息交缠。
等他俩顺着坡道往下走,脚还没落地呢。
洛舒苒一眼就瞅见山底下乌泱泱站了一堆人,有摄影师、助理、化妆师,还有几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全都安静候着,只有快门声偶尔响起。
旁边还堆着长枪短炮、反光板、打光灯,三脚架支得整整齐齐。
傅知遥轻轻攥了攥她手心,拇指在她掌纹上摩挲了一下,“咱俩的结婚照,就搁这儿拍,行不?”
“行!”
洛舒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声音清脆,尾音微微上扬。
花田中央。
男人一身黑西装。
小姑娘穿着蓬松的白婚纱。
俩人笑着朝对方走近,肩碰肩,手牵手,最后额头抵着额头,慢慢凑上去亲了一下。
咔嚓!
“哎哟我的天!太养眼了!”
“这叫啥?。金龟婿配仙女本仙啊!”
可人家姑娘今天光换装就换了四回,妆发团队全程候命,礼服架一字排开,更换过程不到三分钟。
摄影师明明是个直男,硬是看得喉咙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边上的助理也跟着不住点头。
“牛啊!又帅又有钱,关键还宠妻无度!”
可不是嘛,这片地哪儿是种花?
根本就是拿美金撒出来的花海!
喷灌系统全由智能中控调度,花瓣每天清晨人工补色,连风向都提前测算过,确保花瓣飘落角度最出片。
他悄悄扭头,瞄了眼边上那位始终站在树荫下、没吭声也没抢镜的男人。
蒋特助,西装一丝不苟,领带夹闪着低调哑光,袖口露出的手表表盘没有多余刻度,面带浅笑,但那笑像贴上去的,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