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老是神出鬼没地在我眼皮底下转悠,烦都烦死。
傅知遥裹着浴巾走出浴室,扣好衬衫。
对着镜子瞅了眼自己。
眼下还泛着点青影。
想想往后小半年都得绷着弦过日子,他长叹一声。
“唉……”
洛舒苒早又躺平了,睡得四仰八叉,呼吸匀称,嘴角还微微翘着。
傅知遥钻进被窝,轻轻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指尖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脸蛋,又慢悠悠摸了摸她的小肚子。
她睡得太死,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第三天凌晨,傅知遥掀开被子一角,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洛舒苒连人带被卷起来,打横抱出了门。
洛舒苒刚被放在地上,睁眼一瞧。
漫山遍野全是花!
粉的、黄的、紫的、白的……
铺到天边,风一吹,整片花田都在晃。
她“嗷”地张大嘴,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这……这是真的?!”
她猛地想起。
前两天还真做过这么一个梦!
梦里她变成一只毛绒绒的小白兔,哧溜钻进黑咕隆咚的山洞,跌跌撞撞爬了半天,结果一抬头。
嚯!
满眼都是会发光的花!
那些花一朵挨着一朵,花瓣边缘泛着柔光,蓝的、紫的、浅金的,层层叠叠铺展到视线尽头,枝叶微动时,光点就跟着轻轻摇晃。
醒来后那画面还在脑子里晃,她立马扑进画室,拿炭笔狂涂,再换水彩狠刷,硬是把梦里那块神仙地界搬到了纸上。
画完还兴冲冲举到傅知遥眼前。
“快看快看!我梦里的秘境!”
末了,她托着腮帮子,傻乐着嘟囔。
“要是现实中真有这么个地方,做梦都能笑醒!”
傅知遥当时啥也没说,只盯着画盯了好久。
转身就拨了一串电话。
原来,这山谷早被他悄悄买下了。
原先整个园区走的是冷峻工业风。
可这次,傅知遥一声令下,工人们连夜改图纸、运花苗、搭木栈道……
才十来天工夫,全世界各地的花苗树种就全运到了这儿,把整个山谷塞得满满当当。
洛舒苒一瞅见眼前这景儿,高兴得跳起来,双脚离地,手臂张开,直接扑进傅知遥怀里。
“天呐!这也太仙了吧!”
她声音拔高,尾音微微发颤,脸颊蹭着他胸前的布料,呼吸急促而滚烫。
傅知遥弯起嘴角,伸手轻轻搓了搓她头发,指尖拂过发丝时动作很轻,怕弄乱她刚扎好的马尾。
“补给你的二十岁生日礼物。迟到了,但没缺席。合你心意不?”
他说话时喉结微动,目光一直停在她脸上,没有移开半分。
上个月初,洛舒苒过二十岁生日那天,傅知遥早早就备好了整场宴会。
灯光调试了三次,乐队排练了五首曲子,蛋糕塔一共七层,最顶上嵌着一枚银色小星星。
连请柬都印了两版,一版正式,一版手绘,每一张边角都做了烫金处理。
结果那几天她害喜特别猛,早上刚睁眼就开始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却还是翻江倒海地难受。
刷牙时对着水池吐了三回,连床都懒得下,裹着毯子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全家人都揪着心,外婆反复问要不要叫医生,妈妈盯着她苍白的脸色直叹气,爸爸沉默着把客厅空调调低两度,生怕她中暑。
哪还敢让她穿高跟鞋、化浓妆、赶场子?
更没人提一句“去现场”之类的话。
最后就是两家人加个文娇娇,齐刷刷挤进她家小公寓,沙发挪开,餐桌拉到中间,点根蜡烛,分块蛋糕,一人递个小盒子,就算把生日“囫囵”过了。
洛舒苒咬了一口奶油,又一阵恶心涌上来,她赶紧捂住嘴,跑去卫生间漱口。
回来时蛋糕已经切好,大家笑着把盘子往她面前推,她道了谢,低头吃了两口,又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她真没想到,这家伙偷偷憋了个这么大的招。
她昨天还在想,今年生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混过去了,以后大概也就这样了。
“你喜欢,这事儿才算值。”
傅知遥笑着刮了下她鼻尖。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每年,我都补。”
然后牵起她手,领着她一步步往上走,一直走到山谷最高处的观景台。
洛舒苒怔怔地望着,缓过神来,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傅知遥袖子,顿了一下才开口。
“你……咋弄出来的?”
傅知遥抬手捧住她两边脸蛋,微微低头,额头几乎贴上她的。
“舒苒,我说过。你要的月亮,我拆梯子也给你摘。你要的春天,我连夜挖坑栽满。”
洛舒苒鼻子一酸,眼眶热热的,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傅知遥……你咋对我这么好啊?”
“真想谢我?”
他微微一笑。
“那就以后。叫我遥哥哥。”
洛舒苒立马低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根通红,嘴唇动了又动,喉头轻轻滚了一下,半天才蚊子哼哼似的冒出三个字。
“遥……哥哥。”
看他眼底藏着笑意,傅知遥凑近半寸,声音哑了一点。
“那今天,有没有比昨天,更想多看我一眼?”
傅知遥又轻声问了句。
“真喜欢我?”
洛舒苒点点头,声音细得跟猫叫似的。
“喜欢。”
傅知遥嘴角一翘,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单膝点地。
他从裤兜里摸出个小巧的桃粉色丝绒盒,“啪”地一声弹开盒盖,内衬绒布柔软光洁,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舒苒,你愿不愿意,认认真真嫁给我这个遥哥哥?”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尾音微沉,带着不容回避的郑重。
他指尖捏起一枚戒指,举到她眼前。
戒托是铂金质地,主石是一颗粉钻。
“这颗粉钻,重7.26克拉。7月26号,就是咱俩头回见面那天。”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那天下着小雨,你抱着一摞书往图书馆跑,头发都湿了,还在冲我笑。”
几年前,他在一场拍卖会上扫到它,一眼相中,当场拍下。
拍卖师报出最终价时,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抬手落槌。
后来,他把盒子锁进保险柜最底层,钥匙一直贴身带着。
本来只想留个念想,哪成想,真有天能亲手戴到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