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码头推销
“你是说?”
“对,码头那边南来北往的客商多,说不定能谈下些长远的订单,把豆腐、豆干这些送到更远的地方去。”
她说着说着,眼睛越睁越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像是在心里盘算着新的路子,
“热豆腐脑、豆芽这些,放久了容易坏,但豆干、腐竹、冻豆腐能存得住,要是能跟码头的货船签约定,咱们的生意就能铺开,越做越大……”
顾长风闻言,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期待:“那真是个好主意!码头那边鱼龙混杂,客商多但也容易被人使绊子,我在码头做过工,人也比较熟,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白秋月摇摇头:“不用啦,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跟着夫子读书,可不能因为我的事耽误了功课。
我去码头只是先去探探路,看看行情,就算谈不成也没关系,权当是长见识了……”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地补充道:“再说了,还有苏文轩呢,你就不用担心了,好好读你的书去吧!”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但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却充满了暖意。
顾长风沉默半晌,什么话也没说,只等白秋月吃完,便赶紧站起来收拾碗筷。
……
镇上,夜深了。
周夫子书房里的灯火渐渐熄灭。
周夫子躺在摇椅上,手里捧着顾长风送来的茶叶,却怎么也喝不出滋味来。
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傍晚那一幕——自家闺女端着糕点,眼巴巴地凑上去,结果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客客气气就把人挡了回来。
“唉……”
一声长叹,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正在收拾桌子的李氏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转头看向自家老头子,嗔怪道:“好端端的,又叹什么气?今天长风来了,你不是挺高兴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愁眉苦脸的?”
周夫子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语气里透着几分懊恼:“我是高兴他肯回来读书。可……可你也看见了,那小子对莹儿,是个什么态度。”
李氏愣了一下,随即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轻声道:“长风那孩子,向来是个懂礼数的。他许是……许是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没反应过来!”周夫子猛地坐直了身子,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桌子,“你没瞧见刚才那个样子?侧身、避开、不看莹儿的眼睛,那话挑不出半点错处,可那态度,冷得跟冰窖似的!”
屋里陷入了沉默。
良久,李氏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别再提这茬了?莹儿还小,心思也单纯,我怕她……”
“不提了,再也不提了。”周夫子摆了摆手,语气决绝,“往后,我就只当他是我的学生。强扭的瓜不甜,咱们做爹娘的,总不能逼着人家喜欢自家闺女吧。”
他说着,又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苦到了心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长风就轻手轻脚起了床。
他特意放轻了动作,来到堂屋时,看了一眼白秋月的房间,门还从里面插着。
还没睡醒!
他有心叫醒她,一起去镇上,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最终还是强行压下念头,缓缓往门外走去。
白秋月这一觉直接睡到天大亮,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
她赶紧起身,随意弄了点吃的,将几块用油纸包好的豆干和腐竹塞进包袱,这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白秋月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踩着咯吱作响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子赶。
没办法,马车被顾长风驾走了。
她心里还暗暗埋怨:这顾长风明知道家里没车了,也不知道喊她一声。
她哪里知道,顾长风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儿,舍不得叫醒她,到了镇上之后便叫了工人回去拉她,哪知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她与马车愣是没遇上。
到了镇上码头,已经快到中午。
这里比村里热闹得多,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和搬运工的汗味。
巨大的货船停靠在岸边,苦力们喊着号子,将一箱箱货物扛上船。
白秋月深吸一口气,调整神色,让自己看起来更从容些。
她没有直接去找那些威风凛凛的大船主,而是先走到以前顾长风做工时跟着的工头面前。
那工头抬头一看见是白秋月,立刻笑道:“妹子是你呀,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长风呢?”
“长风哥现在回学堂读书了!”
“回学堂读书了?那可太好了,他本就是读书的料!”
“嗨,大哥可别这么说。长风哥常说,当初要不是您照看,他还不知道要多受多少苦。他特意叮嘱我,让我带些吃的过来,好好谢谢您……”
说着,她便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几盘豆干和卤腐竹。
那工头顺手拿起一块尝了尝,眼睛一亮:“哟,这豆干有点意思,不柴,还透着股五香味。用来下酒,那是巴适得板!”
“真的?能有那么好吃?”旁边一位客商听见,当即凑了过来。
“那是自然,不信你尝尝!”
那客商接过一块,嚼了几口,眼睛也亮了:“嗯,这味道确实挺好!小姑娘,这是你自家做的?”
“是呢,自家作坊做的,干净卫生。”白秋月趁机打开话匣子,从保质期的优势说到价格,说得头头是道。
周围渐渐围过来不少客商。大家纷纷拿起豆干品尝,入口筋道、卤香浓郁,一个个都点头称赞。
商人最是逐利,只尝几口便看出这是能走远路、好售卖的稀罕货,心里都打起了长久生意的算盘。
白秋月心里清楚,这机会必须牢牢抓住,当即细细介绍起产量、品相、保存方式与供货价格。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是好商机,却故意不动声色,静静听她说完,摆明了是想等她先急,好趁机压价。
等白秋月一停口,立刻有人开口:“小姑娘,东西是不错,就是这价格,有点高了。”
“我们都是跑船的大主顾,量大,你得再让让,也让我们大伙多赚点,你说是不。”
“对对对,便宜点,我们就长期拿你的货。”
白秋月耐着性子解释成本、人工、用料,可无论她怎么说,这群客商就是咬死价格不松口,一心想拿捏她。
她实在没办法,只得悄悄往工头那边瞥了一眼,飞快递了个眼色,又轻轻比了个手势。
能在码头立足的,个个都是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