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救出
字字如锤,砸得赵天虎脸色由红转白,眼神慌乱,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顾长风说的句句在理,这张缺了官印的契约,上公堂根本站不住脚。
可他在乡里横行霸道半辈子,向来只认权势不认律法。
以往多少不合规矩的事,不都靠银子和势力硬压了下去?
更何况,眼前不过是个尚无半点功名的小小童生,也配在他面前说教?
再加上白秋月这般绝色,他垂涎已久,好不容易即将得手,怎么可能甘心就这么放手?
于情于理于面子,他都绝不能退。
哪怕明知理亏,他也硬要横到底。
赵天虎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色厉内荏地嘶吼:
“你说没效就没效?老子说有效就有效!
亲生父母签了字,那就作数!
我的地盘我做主!今天她休想离开!”
顾长风见他这般蛮不讲理,眼底寒意更甚。
他心里一清二楚,今日不把这契约彻底销毁,赵天虎必定会拿它反复生事,后患无穷。
现在得分散他的注意力,想办法把那契约书抢到手给毁了,以绝后患。
顾长风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语气平静,字字却带着压迫:
“亲生父母合谋卖女,图财弃义,本就为礼法所不容。
至于你……诱逼卖女,持此白契妄图强占良人,即便闹到县衙,这契也是废纸一张,反倒坐实了你略卖良人的罪名。”
话音落下,他不着痕迹抬眼,目光飞快扫过众人,精准落在苏文轩身上,不动声色递了一个眼神。
苏文轩自幼读书知法,一点就透——
长风这是要借谈话牵制赵天虎,趁机夺契销毁。
“呵,废纸?”赵天虎状若癫狂,笑得凄厉,“只要我拿着这张纸,她就永远是我的人!你们谁也带不走!”
石兰站在一旁,一手按在腰间短刃,一手紧攥木棍,早已按捺不住。
她与苏文轩夫妻多年,心意相通,只一个眼神便懂其意。
当即压低声音对身旁几个壮汉道:
“趁他叫嚣分心,我绕过去把纸抢下来!你们几个堵住门口,不允许他们进来。”
几人本就为白秋月的遭遇怒火中烧,闻言齐齐点头,不动声色将房门死死堵住。
白秋月靠在顾长风怀里,抬眸望着他紧绷的下颌,轻声道:“长风,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顾长风垂眸,手臂收得更紧,语气沉而稳:“安分待着,别乱动。”
这亲昵护短的模样落入赵天虎眼中,瞬间刺得他双目赤红,妒火狂烧。
白秋月这般绝色佳人,本应是他囊中之物,此刻却被顾长风紧紧抱在怀里,呵护备至。
一想到到嘴的美人要被抢走,连同她身后的方子也再不属于他了,心头的戾气便翻涌不止,嫉妒得几欲发狂。
赵天虎当即疯狂叫嚣:“顾长风!你他娘的赶紧放开老子的女人!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顾长风眼尾微冷,眼神示意苏文轩,淡淡吐出两个字:
“动手。”
苏文轩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
“赵老爷,此契违法悖伦,留之无用,不如毁之,以正礼法。”
话音未落,石兰已率先冲出,身形如风,一脚狠狠踹向赵天虎手腕:
“撕!”
赵天虎猝不及防,手腕剧痛,却仍死死攥着契约不肯松手,他目眦欲裂,嘶吼着招呼仆从:“来人!快来人!”
可豆腐坊众人早已红了眼,壮汉们并肩而立,棍棒横拦,将赵家仆从死死挡在外面,半步不让。
石兰趁机一把夺过契约,三下五除二,当场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落在积雪之上,也彻底斩断了白秋月与那对父母最后的牵连。
“我的契约!你们竟敢毁了我的契约!我绝不会放过你们!”赵天虎瘫在地上,气急败坏地嘶吼。
顾长风抱着白秋月,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赵天虎扭曲的脸上,冷声道:
“今日我带她走。
你若再纠缠,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我孑然一身,无所顾忌,可赵老爷你——身家性命、家业田产,赌得起吗?”
赵天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顾长风那双淬满杀意的眼,再看院外虎视眈眈的人群,终于不敢再拦。
他清楚,再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顾长风不再多言,抱着白秋月迈步向外走去。
苏文轩与石兰断后,一行人踏着漫天风雪,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别为他们难过,不值得。”顾长风低沉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风雪凛冽,白秋月靠在顾长风怀里,没有哭,只有一种重获自由般的轻飘感。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清晰:
“我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们,所以……我不难过。”
只是心寒,只是荒诞,只是彻底断了最后一丝念想而己。
顾长风脚步微顿,低头看她,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不需要指望任何人。
从今往后,我护你。”
一句话,如一束光,落在她这片无依无靠的异世孤魂上。
她从前只想着自保求生,顺便刷刷他这个未来首辅的好感。
可这一刻,忽然有了一丝归属感,在这异世界有两个家人也挺不错的。
她轻轻抬眸,望着他坚毅的侧脸,轻声唤道:
“大哥。”
顾长风心口一软,沉声应道:
“我在!”
顾长风抱着白秋月,一路踏着风雪回到镇上作坊。
直到进了屋,才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用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快步离开,若有人细看,便能瞧见他耳尖泛着一层淡淡的绯红。
落后一步的石兰则飞快拐进一家裁缝铺,麻利挑了一套合身又暖和的衣物,径直送到白秋月房里。
等白秋月换好衣服出来,几人围坐在桌前,脸色都凝重得很。
苏文轩先开了口:
“如今人是救出来了,可赵天虎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麻烦的是,秋月你那爹娘,已经知道作坊的位置了。”
石兰皱着眉,语气满是无奈:“他们一旦知道作坊在这儿,必定上门闹,要么抢东西,要么讹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