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全说！”
钱万金再也撑不住了。
什么商业机密，什么总堂报仇，在活命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生怕说慢了一个字，头顶那根手指就会再按下来。
“青云商会在东华天域……共设有十二座分堂！”
“分堂分布在天域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其中六座设在苍梧王朝辖境内，另外六座分布在王朝之外的散修势力范围！”
“每座分堂存有极品元石一千到三千块不等，总计约两万块！”
陆玄挑了挑眉。“总堂呢？”
钱万金猛吞口水，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总堂……总堂在云门城！云门城是苍梧王朝的三大主城之一，商会总堂就坐落在城中央！”
“总堂坐拥苍梧王朝特许的三条极品元石矿脉，库存极品元石保守估计超过六十万块！”
六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口，连站在两侧的秦烬和风狂笑都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六十万块极品元石是什么概念？
青鸾武族倾尽家底，也不过凑出了几千块！
整个天罡圣地的传送阵，陆玄掏光了五件通天级至宝才勉强开启！
可青云商会的总堂，光是库存就有六十万块？
这还只是库存，三条矿脉还在源源不断地产出！
风狂笑的鬼火烧得更旺了，他本能地舔了舔嘴唇——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嘴唇这种东西。
“不过……”
钱万金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
他虽然已经彻底怂了，但商人的本能还是在最后关头冒了出来，提醒他留一张底牌。
“总堂常驻两名大长老，一位是通天境六重天的孤千山，另一位是通天境七重天的戈长青！”
“而且……”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陆玄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每逢年末，总堂还会向苍梧王朝缴纳一笔＇保护费＇，以换取王朝那位无妄境大能的庇护承诺！”
“所以……您就算打得下总堂，也未必守得住啊……”
这话说完，钱万金又赶紧缩了缩脖子，生怕那根手指又戳过来。
然而陆玄的反应，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陆玄站起来了。
他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扭头看向秦烬。
“六十万。”他说了两个字。
秦烬点头。
陆玄又看向风狂笑。
“够不够？”
风狂笑咧嘴一笑，骨节“咔咔”作响：“够是够了。就是不知道拿下来之后，那两个通天境的老东西好不好啃。”
“那是后面的事。”陆玄把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钱万金身上。
钱万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你要干什么？”
陆玄没理他，而是朝身后招了招手。
凤清洛快步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毕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种规模的屠杀——但眼神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敬畏的坚定。
“清洛，给他找身干净衣裳。”陆玄说。
这话一出，不光钱万金懵了，连秦烬和风狂笑都愣了一下。
凤清洛也愣了片刻，但还是二话没说，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她找来一套青色长袍，递给了钱万金。
钱万金：“……”
他傻傻地看着那件衣裳，又傻傻地看着陆玄，一时间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路数。
“穿上。”
陆玄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天下魔宗安插在青云商会里的人了。”
钱万金的脑袋“嗡”了一声。
“你回去之后，就说分堂遭到了一伙不明散修的偷袭，堂中财物被洗劫一空，损失惨重，你侥幸逃出。”
“至于具体怎么编，我相信以钱堂主的口才，应该不难。”
陆玄看着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淡，但落在钱万金眼里，比地狱判官的判牌还要恐怖。
“当然，如果你觉得回去之后举报我们更划算，我不拦你。”
陆玄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的识海里，我留了一颗小东西。”
钱万金面色骤变，浑身剧震。
“很小，不影响你日常生活。但如果你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或者把我们的事情透露出去半个字……”
陆玄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那颗小东西会替我拧断你的魂根。”
一句话说完，他已经走出了大堂。
钱万金僵在原地，良久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不，不只是后背，连内衫都湿了个透，就像被人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秦烬最后看了他一眼，松开了封锁经脉的力量。
气血重新涌入四肢百骸的感觉，让钱万金疼得差点没再叫出来。但他硬生生忍住了，用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颤颤巍巍地拿起了那件青色长袍。
穿上的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荒诞到极点的感觉——
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大的一笔买卖，居然是把自己给卖了。
而且还是贱卖。
……
半刻钟后。
陆玄站在青云商会的残破院墙上，俯瞰着下方正在打扫战场的弟子们。
秦烬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问道：“师尊，您真的在那个姓钱的识海中留下黄泉魔种了吗？”
说到这，他又忧心忡忡的补充道：“此人圆滑得很，弟子担心他回去之后翻脸不认人。”
“放心。”
陆玄的目光落在远处那轮清冷的弦月上，语气漫不经心。
“我的确在他识海里留下了一些东西，不过不是黄泉魔种，他还不配！”
秦烬微微一怔。
“那是什么？”
“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魔气罢了。”
陆玄笑着道：“论杀伤力，连一只蚊子都弄不死。”
秦烬：“……”
“可他不知道啊。”陆玄回头看了自己大弟子一眼，“对商人来说，不确定的风险，才是最大的风险。”
“他不敢赌。”
秦烬沉默了两息，忽然低声笑了一下：“师尊高明。”
“别拍马屁，说正事。”
陆玄摆了摆手，沉声道：“六十万块极品元石，足够将我们天下魔宗的所有弟子都传送道这东华天域来，甚至还有富余，所以……”
“就算这青云商会，背后真有无妄境大能坐镇！”
“这波泼天富贵，我也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