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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站在西山庄园外的小路上,雨停了,但路面还是湿的,鞋底踩上去沙沙响。
“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个小时前,苏震南给三个人分别打了电话,然后他们自己约了春风阁的顶层包厢碰头。”
周野在那头噼里啪啦打着键盘。
“我截到了赵永昌跟马重山的通话片段,他们在商量明天董事会投票的细节,秦爷,这三个人手里加起来一共持有23%的股份,苏震南自己有32%,如果算上他控制的那些小股东,明天的投票他稳赢。”
秦风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苏清雪手里那15%的原始股权确实有一票否决权,但前提是这15%在法理上是有效的。
他刚才从张秉鹤手里拿到了撤销令,法理上的障碍算是扫清了,但董事会投票不仅仅是法理的问题。
如果苏震南在投票环节上强行推动某些议案,比如在清雪行使否决权之前先通过一项修改章程的决议,削弱一票否决权的适用范围,那这15%照样会被架空。
所以不能只靠法理。
必须在票数上也压死他。
“这三个人现在在春风阁?”秦风问。
“对,顶层的天字号包厢,赵永昌自己带了六个保镖,另外两个各带了三四个,都在包厢外面守着。”
秦风想了三秒钟。
“帮我联系吴崇年。”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周野显然有点意外,吴崇年是燕京吴家的家主,前不久才在秦风面前服了软,但要在这种场合调动吴家的人,动静可不小。
“您确定?”
“确定,让他带人去春风阁,我二十分钟之后到。”
“收到。”
秦风挂了电话。
坐上一辆黑色的SUV汇入了燕京凌晨空旷的街道。
路上,秦风把从张秉鹤那里拿到的文件和录像备份了三份,分别发到了三个不同的加密邮箱。
然后他让周野调出了赵永昌、马重山、刘伯仁三个人近十年来的所有丑闻素材。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春风阁的后巷。
春风阁是燕京排得上号的顶级私人会所,消费门槛极高,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凌晨四点多。
一楼大堂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值班的前台还亮着一盏壁灯。
秦风下了车,发现吴崇年已经带着人等在后门了。
吴崇年五十多岁,穿了一件深色的立领外套,站在那里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
他身后跟着十来个吴家的精锐子弟,每个人的眼神都不太友善,但在见到秦风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下压了几分。
“秦先生。”吴崇年微微欠身。
他对秦风的称呼从“秦小友”变成了“秦先生”,这个变化是从上次他在秦风面前吃了亏之后开始的。
“顶层天字号包厢,三个人。”秦风说,“他们带了保镖,你的人把外面的保镖处理了,我进去谈。”
吴崇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甚至没有问秦风要谈什么。
因为不需要问。
秦风让他做什么,他做就是了,这是当初就说好的规矩。
一行人从后门进入春风阁,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直奔顶层。
天字号包厢门口果然站了十来个保镖,穿着黑西装,戴着耳机,看上去训练有素。
他们看到吴崇年带人出现在走廊尽头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拦截。
“什么人?这里不……”
领头的保镖话没说完,吴家打头的年轻人已经冲了上去。
动静不大。
走廊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两分钟不到,十来个保镖全部被制服,像麻袋一样堆在走廊的角落里。
有几个嘴上被塞了东西,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秦风走到包厢门口。
门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碰杯声。
隔着门板都能听出来,这三个老东西心情不错。
秦风没有敲门。
他抬脚一踹。
“砰!”
那扇实木包厢门直接从门框上整个飞了进去,撞在正对面的红木酒柜上,酒瓶碎了一排,红酒和威士忌浇了一地。
包厢里三个人同时被吓得跳了起来。
赵永昌今年六十八岁,是苏氏集团元老股东,持股9%。
他手里的红酒杯整个扣在了自己的衬衫前襟上,酒渍沿着纽扣缝往下淌。
六十二岁持股8%的马重山,筷子从手里掉了,夹着的和牛翻了两个跟头落在了他的大腿上,烫得他嗷了一声。
七十一岁持股6%的刘伯仁反应最慢,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秦风已经带着吴崇年等人走进了包厢。
“谁让你们进来的?!”
赵永昌是三个人里脾气最大的,也是跟苏震南关系最铁的,他指着秦风就嚷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我们是……”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扫到了吴崇年。
赵永昌认识吴崇年。
燕京圈子就这么大,他们虽然不是一路人,但吴家的分量他是知道的。
吴崇年亲自出面,还带了这么多人,这事就不简单了。
赵永昌的嚷嚷声小了几分,但嘴上还硬:
“崇年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半夜的带人冲我的包厢?”
吴崇年没理他。
他只是往旁边退了半步,把身后的空间让给了秦风。
秦风走到长桌的主位。
那里原本坐着的是刘伯仁,老头见秦风走过来,本能地往旁边缩了缩,但还没来得及起身。
秦风一把扣住椅背,连人带椅往旁边一拉。
刘伯仁一声惊叫,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出去,跌坐在地上。
然后他旁边的十来个吴家子弟,像扔垃圾一样,把外面那些保镖一个一个提进来,扔在了三个股东的脚边。
保镖们鼻青脸肿的,衣服上全是血。
有的已经昏过去了,有的还在抽搐。
鲜血从他们身上流出来,沿着包厢地板的缝隙往三个老头的鞋底下蔓延。
马重山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最怕血,看到这场面胃里一翻,差点当场吐出来。
赵永昌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没刚才那么硬了: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风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来。
他从风衣里掏出三个沉甸甸的牛皮纸档案袋,一个一个地摆在桌面上,最后抬手“啪”地拍了一下。
桌上的杯盘碟碗跳了一下。
秦风抬头看着三个人,微微一笑:
“看看这些东西吧。”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赵永昌和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先开口。
他们还在消化眼前发生的事:
保镖被打翻、吴家出面站台、一个年轻人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上摆出这种架势,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经验范畴。
最终还是赵永昌先绷不住了。
他是三个人里最硬气的,也是跟苏震南走得最近的。
他觉得自己背靠苏家主脉,在燕京经营了几十年的老资格了,不可能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吓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了一声。
“小子,你敢动我们?没有我们的票,苏清雪明天连会议室的门都进不去!”
秦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面前的三个牛皮纸袋往赵永昌那边推了推。
“你可以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