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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庄园的防弹铜门重达三吨。
安装这扇门的时候,施工队用了一台工业起重机才把它吊进门框里。
门板是整块铸铜,内衬三层防弹钢板。
门锁是军工级别的电子密码锁,连大口径步枪在十米距离上也只能打出一个浅坑。
秦风一脚踹上去。
铜门整个被踹飞了出去,带着门框的碎石块和门锁的零件,在庭院的石板地上弹了两下。
最后“咣当”一声拍在了景观喷泉上,把整个水池砸了个底朝天。
院子里顿时亮起了刺眼的探照灯。
“有人闯入!”
“敌袭!所有人集合!”
喊声从前院的各个角落响起来。
黑暗中,数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古武保镖从暗处冲了出来。
有的提着刀,有的端着枪,有的什么都不拿,直接硬着头皮扑上来。
秦风站在门口,连手都没有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来。
第一个冲到面前的保镖一拳打过来,秦风侧头避开,右脚随意往前一踢。
这并非武技,就是普普通通一脚。
那人的身子却直接飞了出去,撞在身后三个人身上,四个人一起翻滚着摔出去七八米。
第二波冲上来五个,学聪明了,前后左右包抄。
秦风往前迈了一步,肩膀一沉,不知道怎么动的手,这五个人就像是被一辆卡车同时碾过去一样,东倒西歪全趴在了地上。
甚至没有使用真元。
这些人的水平,放在古武圈子里顶多算中下游,连跟他过两招的资格都没有。
用肉身力量碾过去就够了。
三分钟。
从第一个人冲上来到最后一个人倒下去,总共三分钟。
前院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四十多个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晕过去了,血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低洼处流。
秦风拍了拍风衣上落的灰,大步向主楼走去。
主楼的大门是虚掩着的。
他一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沉香味。
这是张秉鹤的习惯,睡前要点一炉沉香用来安神。
二楼主卧的灯亮了。
秦风沿着旋转楼梯走上去,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门从里面拉开了。
张秉鹤站在门口。
他今年七十三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像是核桃壳。
身上穿着一件真丝的丝绸睡衣,深紫色的,袖口和领口绣着金线。
脚上是一双意大利手工拖鞋,据说一双要两万多块。
他看着秦风,秦风也看着他。
秦风本以为这老头看到前院的阵势会吓得腿软,结果并没有。
张秉鹤的脸上虽然有明显的惊慌,眼皮跳得厉害,但他很快就把这股惊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嘴脸。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张秉鹤的声音很尖,又干又硬。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打伤了我的人,闯进了我的宅子,你以为这是什么?菜市场?”
秦风没说话,抬脚进了卧室。
张秉鹤往后退了两步,但嘴上不停:
“年轻人,我劝你想清楚,我这个院子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棵树,都是有人看着的,你今天动了我一根手指头,明天你连燕京都别想活着出去!”
“你知道我背后站的是什么人吗?你知道'冥'这两个字在这片土地上是什么分量吗?”
秦风打量了一下这间卧室。
装修极尽奢华,红木家具,真皮沙发。
墙上挂着两幅宋代的山水画,全是真迹。
床头柜上放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旁边是一个精致的药盒,里面装满了各种进口保健品。
这老东西退休之后的日子过得真不错。
“说完了?”秦风开口。
张秉鹤愣了一下。
他刚才那番话是拿捏过分量的,在燕京,能知道“冥”字家族的人本就不多,知道了还敢来惹事的,更是少之又少。
他以为自己搬出这块招牌,对方多少得掂量掂量。
但对面这个年轻人的反应,让他心里突然不那么踏实了。
“坐下。”
秦风指着卧室里的单人沙发。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张秉鹤的脸涨红了。
他这辈子指挥别人坐下的次数数不清,但被人这么指着鼻子命令还是头一回。
“你算什么东西——”
他话没说完,秦风的右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
三根极细的银针夹在指缝间,在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泽。
太乙水针。
秦风手腕一抖,三根针同时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连影子都看不见。
“噗噗噗!”
三针分别扎入了张秉鹤的膻中穴、曲骨穴和巨阙穴。
张秉鹤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第一秒,他感觉不到任何异样。
第二秒,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痒从胸口开始蔓延,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同时在他的皮肤底下爬。
第三秒,麻痒变成了疼痛。
不是普通的疼,是针刺到骨头里面、顺着骨缝往外钻的那种疼。
每一根骨头都在被一根烧红的铁丝穿过去,穿进去再拔出来,来回地穿。
“啊——!”
张秉鹤惨叫了一声,整个人从门口直接跌倒在地板上,两只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胸口。
真丝睡衣被他自己撕开了,露出干瘪松弛的胸膛。
“疼……疼死了……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秦风拉过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来。
“太乙水针,扎进去之后每隔三十秒会加重一次,第一轮是痒,第二轮是疼,第三轮……”
“你不会想知道第三轮是什么感觉的。”
张秉鹤在地板上打滚。
他的鼻涕和眼泪已经混在了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
刚才那副居高临下的架子彻底碎了,碎得比前院的铜门还彻底。
“我说什么?你要我说什么?”
他哭嚎着,声音已经变了调。
“不好意思,我忘记问了。”
秦风一拍额头。
“二十年前,苏震南给了你多少钱,让你伪造了一份甲子号冻结令?”
张秉鹤的身体猛地一僵,在剧烈的疼痛中,恐惧又往上叠了一层。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风轻轻弹了一下指头。
水针往里面又深入了半寸。
张秉鹤的惨叫声几乎穿破了天花板。
他的身体弓成了虾米的形状,背脊贴着地板反复撞击,几颗门牙磕在自己嘴唇上,嘴角渗出了血。
“第三轮要开始了。”秦风提醒他。
“我说!我说!你别……你别再加了……”
张秉鹤彻底崩溃了。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已经把胡子全糊住了。
“三千万……分七次打的……打进了我老婆弟弟在新加坡的账户里……”
“苏震南亲自来找的我,他说只需要我帮忙出一道文件,冻结林婉容名下在苏氏集团的15%股权……我知道这是假的,程序上根本过不了审,但他给我看了一封信……”
“那封信上面有'冥'字家族外门堂主的私印……”
秦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果然跟隐世家族有关。
“继续说。”
“冥字家族当时的人跟我说,这件事他们已经跟上面通过气了,林婉容的股权必须冻结,不能让她有任何法律上的翻盘机会,他们说……”
张秉鹤的嘴唇在哆嗦。
“他们说林婉容身上有一种东西,叫什么……叫九阴凤体,林婉容死了之后,这东西会传给她的女儿,他们需要确保这女儿在世俗层面毫无依靠,未来才方便把人带走,当……当炉鼎用。”
秦风的拳头不知不觉间攥紧了。
炉鼎。
他们二十年前就在算计苏清雪了。
不,不是算计苏清雪。
他们算计的是林婉容。
林婉容的死,从一开始就是冥字家族和苏震南联手谋划的结果。
伪造冻结令、架空股权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更多的步骤:
让林婉容失去经济基础、失去社会地位、失去家族的庇护,然后让她“病死”或者“意外身亡”。
苏震南图的是钱,是苏氏集团的绝对控制权。
冥字家族图的是九阴凤体。
两方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还有呢?”
秦风问,语气没有变化,但身上的温度已经低得吓人了。
“没有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我只是帮他们出了一道文件……后面的事他们没让我参与……”
秦风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鉴宝神眼已经告诉他,这老东西没有在说谎。
他确实只是这条链条上的一个工具人。
秦风起身,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放在床头柜上,镜头对准了张秉鹤。
“现在,你把刚才说的那些话,对着这个镜头再说一遍,详细一点,完整一点,然后你需要亲笔签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秦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份预先拟好的文件,展开放在地板上。
《股权审查撤销及追责令》。
“你当年怎么造假的,现在就怎么撤回来,签名、按指纹、盖你的私章,全套。”
张秉鹤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份文件如果签了,等于是他亲手把自己二十年前的罪行全部坐实了。
不仅苏震南的冻结令会彻底作废,他自己也会面临牢狱之灾。
但他看了看秦风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胸口三根还在传来剧痛的银针,哆嗦了半天,终于颤巍巍地拿起了笔。
签字。
按指纹。
盖章。
从头到尾,他的手没有一刻是稳的。
秦风收好文件和手机,走到张秉鹤面前,伸手拔掉了三根太乙水针。
张秉鹤像一堆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了。
秦风转身离开卧室,沿着楼梯走下去,穿过满目疮痍的前院,走出了被他踹飞的铜门留下的巨大缺口。
他没有回头看。
这个地方以后怎么样,跟他无关。
冥字家族发现他来过之后会不会找上门,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里这些铁证带回去。
秦风刚走出庄园大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周野的号码。
他接起来。
“风哥,糟了!”
周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飞快。
“苏氏集团内持股最重的三名元老,我刚截获了他们的通讯记录,他们现在正聚在春风阁密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