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云出岫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望去。
——崔锦带着如春等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殿下如何了?”她一进门便立刻询问,显然是从不知哪里的渠道得了消息,匆匆赶回来了。
云出岫手指微紧。
崔锦并未看她,目光径直落在了靠在残破桌边,气息粗重的萧临身上。
他整个人几乎支撑不住,半坐在地上,手掌鲜血直流,颇为凄惨。
“太子妃您可回来了!”庆喜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回,“殿下他似乎……似乎是中了媚药,意识已有些不清了!太医还要等些时候才能到,您快拿个主意吧!”
崔锦几步走到萧临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他未受伤的手。
萧临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动作。
此刻他已因方才那一阵剧烈的疼痛,勉强恢复了几分理智,正闭着眼极力压制着体内翻江倒海的药性。
如秋立刻上前为他诊脉。
片刻后,她收回手,快速道:“太子殿下确实中了药,从脉象看,此药性极为猛烈,奴婢一时半刻调配不出对应的解药……”她犹豫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但……也并非全无破解之法。”
她说的隐晦,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她未尽之言。
崔锦脸色还算沉静,一边动作轻柔地为萧临清理掌心的木刺和血迹,一边头也不抬地淡淡吩咐:“都下去吧。”
“是。”
众人立刻躬身应是,匆匆退了出门。
云出岫混在人群中,紧紧攥着双手,面上努力装出如释重负的模样,跟着他们一起立刻离开书房。
可在无人看见的袖中,她的指甲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印来。
太子妃竟然回来了……
她不是被福阳县主丢失耳坠的事缠住了么?
但……但也好。
她试图说服自己——至少,不用她亲自委身于太子了,至少清白可保。这本就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她不断说服自己,试图压下内心深处那一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甘与遗憾。
可心中却下意识对成事不足的德妃,更多了一层极其不满的怨怼。
德妃,实在太没用了。
云出岫压下眼底神色,转头冷冷看向庆安:“方才你对我不敬,动手动脚,看在太子殿下当真身子不虞的份上,我暂且不与你计较。但若有下回……”
她眼神锐利:“你便没这么好运了!”
说罢,她拂袖离开。
庆安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懵,眼里疑惑不断。
难道真是他误会了云出岫?
她当真只是来禀报吕良娣之事的?
看着云出岫那清冷孤傲、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背影,庆安竟有些不确定起来。
书房内,崔锦还在为萧临快速包扎伤口。
“若不包扎,稍后你再不注意些,恐怕会蔓延的更严重。”崔锦温声解释,抬眸看他,“难受吗?可还忍得住?”
萧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乎在消化她这句话。
半晌后,他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崔锦眼神顿时柔和:“真乖。”她轻摸了摸他的脸,有些赞赏意味。
萧临滚烫的脸颊被温凉的指尖触碰,有些着迷地想要再触碰更深。
可对上崔锦笑盈盈的双眼,他不知怎的,又忍耐下来,乖乖等着。
崔锦眼眸微动。
她低下头,上药后快速绑好纱布。
末了,她才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牵了一截萧临的腰带。
“快起来。”她声音温柔,哄得萧临不自觉跟着她牵引的动作站起身,一步步往软榻走去。
他呼吸滚烫,目光紧紧追随着崔锦的每一个动作,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情潮与灼热。
“锦儿……”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
“我在。”
这一声如松闸的洪水,立刻淹没了萧临的理智。
他蓦然将崔锦拉入怀中,手臂收紧,灼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带着急切。
外面艳阳正好,暖光洒下,透过紧闭的门窗落入室内,更添几分春意。
软榻之上,身影朦胧,只有暧昧的声响与窗外隐约传来的细微虫鸣。
……
同一时间,猎场外的僻静湖边。
冯书仪看着身侧噙着笑意的风流男子,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懊恼。
怎么就一时色迷心窍,真被谢长风给套出了话?
云出岫本都该成事了,偏偏被她给漏了风,叫谢长风将消息传给了崔锦,恐怕正将要爬床的云出岫给逮个正着……平白浪费了一个得用的棋子!
美色竟如此误人!
“还未多谢侧妃坦言相告。”谢长风语气真诚,侧首道谢。
冯书仪还在懊恼,不太想理他。
可眼前却蓦然多了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花。
“这不是谢礼,是……”谢长风笑了笑,竟带着几分难言的不好意思,“是我今日出门时,看到这朵路边的秋海棠,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你,鬼使神差的便摘了下来,藏于心口。”
看着眼前人含笑的双眼,冯书仪心跳快了半拍。
只是路边一朵再普通不过的海棠而已。
一朵野花罢了。
怎会叫她动容?
“多谢……你。”她抬手接过花,心里却也像是开了花般,竟欢喜雀跃不已。
冯书仪闭了闭眼。
美男计……当真有用。
但只今日一次,等过了今日,她绝不会再帮崔锦半分!
谢长风何其精明,顷刻间就察觉了她的心思,但他并不着急。
他此举纵然无耻,但冯书仪也不见得有多高尚。
不过各怀鬼胎,将计就计罢了。
单看谁技高一筹。
若能叫自己与太子妃的青云路走得更顺些,他不介意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