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请。”
赵大海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双手插进夹克口袋，大步跨过门槛。
三进大院的格局比外面看着大得多。
穿过前厅和一道月亮门，后院的天井里铺着青石板，角落种着一棵掉光了叶子的石榴树。
石桌旁，沈致远坐在那张黄花梨轮椅上。
面前摆着一副残局，老者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枚白子悬在半空。
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棋子，抬眼看了过来。
赵大海没等人招呼。
他绕过石桌，拉开对面的圆凳坐下，两条腿岔开，胳膊肘往膝盖上一搁，上身前倾。
“石头不卖。”
开场白这四个字，直接让沈家爷孙昨晚商量了一整夜的谈判方案没了用处。
沈云台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赵大海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上，火柴划燃。
他吸了一口，烟雾散开。
“但我可以出手替老爷子治，按次算钱。”
他伸出食指点了点石桌面，指甲盖敲在青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条件是，沈家关于天外蓝石、骨头再造和异能古术的所有古籍抄本，需要全部搬出来放在我面前。”
赵大海吐掉嘴里的烟丝，声音很平淡。
“还有一条，咱们双方的底细，出了这个院子谁都不准提。”
沈云台的茶杯重重的墩在桌面上，水溅出来打湿了棋盘。
“赵先生，”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沈家愿意加到十五万现金，一次性买断，绝不还价。”
赵大海连眼皮都没抬。
“那石头能量狂暴能吸人精血。”他把烟头在棋盘边缘的空处按灭，白色的灰烬散在黑子旁边。
“没有我在旁边压着，你们敢碰一下，它能顺着经脉把你爷爷直接吸成干尸。”
他抬起头，蛤蟆镜后的目光扫向轮椅上的沈致远。
“你们真以为拿了石头就能活命？”
沈致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老者枯瘦的手掌拍在扶手上，拍的黄花梨发出沉闷的响声。
“云台，”他的声音干哑，“闭嘴。”
沈云台整个人僵住了，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天井安静了三秒。
沈致远盯着赵大海看了一会。
旧蛤蟆镜的茶色镜片挡住了后面的东西，他看不透。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沈云台咬了咬后槽牙，转身走到廊柱下，蹲下去拧开一只带锁扣的黑色密码箱。
他双手捧出三本线装古册放在石桌上，纸张泛黄发脆，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用楷书写着四个字：沈氏秘录。
赵大海翻开第一页。
竖排繁体，蝇头小字密密麻麻。
配着几幅经络走势图，红墨批注的箭头指向人体骨骼的十几个关键节点。
旁边还标注着天石导气法和逆行通脉的字样。
他粗略扫了三页，心里就有了底。
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赵大海合上古册，把三本书摞整齐推到手边。
“成交。”他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轮椅正面。
“既然东西到了，今天就先给老爷子通一次。”
他没等沈云台反应，左手直接伸到桌下，手指钻进后腰的布包，握住了那块缩了一圈的陨石碎片。
右手抬起，精准的扣住了沈致远干瘪如柴的左手脉门。
蛤蟆镜后面，赵大海的双眼亮了。
靛蓝色的竖瞳无声启动，两道蓝光射进老者的棉袍，穿透皮肉、脂肪和萎缩的肌纤维，直视底层的骨骼。
入眼全是碎裂的骨骼。
从颈椎到腰椎，从肩胛到髋骨，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