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点头，一言不发的蹲回麻绳堆旁。
半小时后，两个操着外地口音的精瘦汉子晃悠过来。
他们穿着花衬衫假装看风景，脚下却一步步往赵氏二号的吃水线位置靠，其中一人甚至掏出本子准备记录。
铁牛抬起头，草帽下通红的双眼看了两人一眼，他没有出声直接迈开步子走过去。
两人停住动作，警惕的看着这个满身肌肉且胸口带血的粗汉。
铁牛走到码头边缘，右手五指张开，抠住了一个用来固定缆绳的水泥配重块。
这块配重块重达三百多斤，底部长满了青苔。
铁牛手腕翻转，青筋在小臂上暴起。
砰的一声，配重块被他单手硬生生的提离地面。
他手臂前甩，轰的一声，三百多斤的水泥块重重砸在两个精瘦汉子的脚尖前一寸处。
青石板地面瞬间龟裂，碎石激射而出，擦破了花衬衫的小腿皮肉。
铁牛直起腰挡在船只和两人之间，他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滚。”他只吐出一个字。
两个精瘦探子看着地上的大坑，又看看铁牛那根本不似人类的怪力，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掉头就跑，几秒钟就消失在码头外围。
赵氏二号的防御网彻底扎稳。
夜半，赵大海推开新宅院门顺手插上木杠。
他上了二楼卧室，翠花正坐在床沿缝补一件衣裳。
赵大海关上门反锁，他走到窗边将厚实的棉布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
房间里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他转过身抬手摘下蛤蟆镜。
这是他回家后，第一次在白炽灯下直面翠花，展示这双眼睛。
暗金色的瞳仁，居中是一道深邃的靛蓝色竖瞳。
外圈流转着幽蓝的光环，没有任何人类会拥有这样的双眼。
翠花拿着缝衣针的手停顿在半空。
“有伙人盯上我了，”赵大海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白开水。
“他们的目标是我从水底带回来的那批老物件。”
水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们有钱有枪有人。”
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翠花放下手里的针线活。
她没有惊叫也没有后退，更没有去问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她站起身，直视着赵大海泛着蓝光的竖瞳。
“比上次那个尖嘴猴腮的厉害多少？”
翠花的声音平稳的出奇。
“上次那个叫龟田的只是个爪牙，”赵大海看着眼前的女人，“这次来的是正主。”
翠花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黑漆漆的院墙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老钟头的旱烟味隐隐约约飘上来。
她放下窗帘转过身，“需要我做什么？”她只问了这一句。
赵大海心底的弦松了半圈，这女人不仅能掌家更能扛事。
“看紧红叶和紫萱，从今天起你们三个不许单独出院门。”赵大海语气沉稳。
“院门全天落锁，任何人来敲门都不开。”
“遇见生面孔在村里转悠，直接让小泥鳅来找我或者铁牛。”
翠花重重点头，她走上前，伸出双手抚上赵大海的胸口。
手指动作极其自然的替他理平了旧夹克领口处的褶皱。
“家里有我乱不了，”翠花抬起头，“你在外面办事，下手利落点。”
不用多余的解释，没有任何拖后腿的担忧，赵家在这一夜彻底转入了滴水不漏的备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