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舰桥上的观测窗玻璃都还残留了几块没碎干净的。

这艘四十年前的工艺军舰底子很好,硬是在这深海底部抗住了侵蚀。

赵大海正准备细看旗舰外壳的破损程度时,他的视野突然被一团光芒刺穿了。

就在旗舰的底部。

准确的说是旗舰底层被焊死的密封舱,整面舱壁都在往外渗出蓝光。

蓝光很亮甚至有些发白,在他的视野中几乎盖过了周围物体的影像。

赵大海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完全是空白的,然后他反应了过来。

那不是几块陨石碎片而是整整一舱。

看那密封舱的大小,里面要是塞满了至少有好几吨。

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那枚玉扳指。

扳指也发出了蓝光,穿过口袋面料漏了出来,和脚下深处的光芒产生了共鸣并震动起来。

他感到胸腔里的源质也开始活跃,似乎是被引动了。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喊,下去,拿走它。

赵大海收了金瞳。

蓝光从眼底退去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腥甜味灌进肺部,在舌根上留下一层古怪的金属味。

这股腥甜不是海水的味道而是源质的味道,浓度高到连空气都被染上了。

赵大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身走回甲板。

刀疤刘扶着驾驶室门框站了起来,两条腿还在赶颤。

赵大海把夹克扒下来扔给他,露出一身被海水和汗水浸透的短袖。

“螺旋桨可能伤了轴承,我下去看看,顺便摸一下底下有没有礁石。”赵大海的声音听着十分平静。

但刀疤刘的脸色却瞬间就变了,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两下。

“老板,这水底下连活物都没有,怕是连着阎王殿呐。”他看了一眼水面,眼珠子往回缩了缩。

赵大海没接这茬,“铁牛,把那根三百米的缆绳拿过来。”

在他开口的瞬间,铁牛就已经在搬了。

那卷粗缆压在锚链仓的最底层,沉得很。

铁牛一只手拽出来扛在肩上,缠着纱布的右臂垂在身侧,一路走过来没换过肩。

绳子在腰间缠了三圈,猎刀别在后腰,防水工具包挂在肩带上。

赵大海没穿潜水服。

他踩上船舷,甲板上几个还没坐起来的汉子听到动静扭过头。

看见他只穿短袖就要往下跳的架势,几个人的脸上同时抽搐了一下。

赵大海跳了下去。

入水的声音短促沉闷。

海水裹上来的那一秒,体表温度骤降到冰点,但这冰冷只维持了不到半秒。

身体里面的源质从胸腔涌出,在体表形成暖流隔开了海水。

耳后的鳃叶无声展开,第一口水流过鳃丝的时候,氧气灌满了肺腔。

赵大海没有减速。

他的身体在海洋亲和的加持下,自动切入低阻姿态,水流在他两侧分开,气泡拖成长线。

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甲板上铁牛看着绞盘上的缆绳飞快的往外滑,深度标记一格一格的消失。

瘦猴他们凑过来看了一眼标尺,眼珠都差点弹出来。

“一百八,两百米。”他的声音破了。

常年跑海的他们,见过潜水兵下六十米就往上拽的,也见过渔民下三十米耳膜就炸的。

水下两百米的水压足够把成年鲸鱼的肋骨压断,绳子却还在走。

水下的赵大海没有减速,他泅入了斜坡上侧翻的护卫舰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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