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门口,红毯铺到脚底。
锣鼓还没停,鞭炮还在炸,陈长生站在最前头,笑得像个刚领完年终奖的销售冠军。
他身后,共工一脸便秘相,九尾狐则偷偷把围观群众塞来的鸡蛋往袖子里揣。
“这阵仗,比当年我撞不周山还热闹。”共工嘀咕。
“那是你没看过直播带货。”陈长生甩了甩草绳腰带,“人家主播一句‘家人们’,三秒清空库存。”
话音未落,姜子牙慢悠悠从城门走出,烟杆轻点地面。
“特使大人,请。”他微笑,像极了景区导游。
陈长生眯眼。葫芦又震了一下,绿光一闪,拼出俩字:“别信”。
他嘴角一勾,心说:老姜,咱这就进你的套?
队伍刚踏进主街,他就故意踉跄一步,脚尖在地砖缝里轻轻一挑。
砖面微颤,一道血色符文浮起半寸,旋即隐去。
“哟。”陈长生抬头,“您这地板还挺敏感?踩一下还会脸红?”
姜子牙眼皮都没动:“特使慎言,此乃镇邪纹路,防妖祟入城。”
“哦?”陈长生拍拍裤子,“那我要是放个屁,它会不会直接炸了?”
共工差点笑出声。
九尾狐翻白眼,传音过去:“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陈长生回音,“我在测试防御系统漏洞。”
他转头对姜子牙咧嘴一笑:“太公啊,您这阵法布局,是不是抄的某宝爆款?我看跟‘洪荒安防旗舰店’首页那个‘九曲黄泉锁’挺像,就是像素低了点。”
姜子牙烟杆一顿。
下一秒,他忽然抬手。
“拿下!”
号令一出,街道两侧屋檐翻板齐开,数百张符箭对准三人。
地面砖石裂开,露出层层叠叠的镇压阵纹,灵力波动如潮水般涌来。
空中飞鸢振翅,投下一张金网,直扑陈长生头顶。
“好家伙。”共工冷笑,“欢迎仪式这么隆重?连天罗地网都安排上了?”
“人家这是怕我们飞走。”陈长生不退反进,一脚踹翻路边旗杆,跳上去站得笔直,“姜太公!昨儿你还当着全村人喊我‘特使’,今天就翻脸?你这信用分比我的裤腰带还松!”
百姓还在远处围观,不少人举着小旗子,上面写着“长生哥今天也很帅”。
“你们看!”一个大妈尖叫,“特使被围攻了!一定是元始天尊派来的奸细!”
“对!快救特使!”有人开始往城楼上扔臭鸡蛋。
姜子牙脸色铁青:“闭嘴!此三人乃妖言惑众之徒,妄图扰乱封神大计!”
“哎哟。”陈长生拍大腿,“你昨天不是亲口说‘见牌如见人’吗?现在反悔?玉帝要是知道了,不得把你调去蟠桃园扫落叶?”
他猛地掏出葫芦,往脑门上一拍:“通天壶!显圣!”
葫芦没反应。
但他嗓门提得更高:“天意昭昭!谁动特使,谁就是跟三界作对!跟信仰作对!跟——流量作对!”
远处人群骚动。
“不能动特使!”
“我闺女昨晚梦见他骑凤凰上班!”
“我爹说他是唯一能拯救我家WiFi信号的人!”
士兵们手里的青铜戈微微下垂。
姜子牙冷哼:“区区凡人愚信,也敢左右天机?”
他指尖一掐,城心嗡鸣,九座石柱升起,地脉震动,九曲黄泉锁大阵即将启动。
“完了。”共工低声道,“这阵一开,咱们就得在下面排队等投胎。”
“急什么。”陈长生咧嘴,“我还没开始嘴炮呢。”
他忽然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脸,声音低沉:“姜尚啊姜尚……你说你要封神立榜,可曾想过——那些被你写上名字的亡魂,有几个真是罪该万死?”
空气一静。
姜子牙瞳孔微缩。
陈长生继续:“你衣襟第二颗扣子底下,藏着半页残榜,上面写着三个字——陈、长、生。”
他指向对方胸口:“你早知道我是应劫之人,却想抢先灭口。为什么?因为你知道,真正的封神之人,不该是你选的,而是——天选的。”
姜子牙呼吸一滞。
他确实藏了一页残榜。
上面的确有“陈长生”三字。
此事从未示人。
陈长生笑了:“你不杀我,是怕逆天而行;杀了我,更是逆天而行。不如……让我替你走完这步棋?”
风停了。
符箭悬在半空。
连飞鸢都忘了扇翅膀。
姜子牙缓缓收手:“收兵。”
士兵迟疑着后退。
金网落地,化作碎光。
“特使身份暂留。”他盯着陈长生,“但若再有异动,格杀勿论。”
“放心。”陈长生跳下旗杆,拍拍裤子,“我这人最守规矩,顶多就是在您王宫里逛一圈,看看有没有漏登记的神仙。”
“王宫重地,岂容闲人出入?”姜子牙冷道。
“我不是闲人。”陈长生晃了晃葫芦,“我是来补录KPI的。”
共工趁机引动地下水汽,自井口喷出一片白雾,掩住左巷机关。
九尾狐甩出狐火幻烟,整条街瞬间雾蒙蒙,像极了网红滤镜下的仙侠剧片场。
“走。”陈长生低语,“别让他们反应过来。”
三人迅速脱离包围圈,转入侧巷。
刚拐弯,葫芦又震。
绿光浮现两字:
“快跑。”
“你再说一遍?”陈长生盯着葫芦,“我都打脸成功了,你还让我跑?”
葫芦不动了。
他啧了一声,抬头看向王宫方向。
高墙森严,飞檐如刀。
“看来得换个身份混进去。”他摸下巴,“要不,我装个厨子?听说朝歌御膳房最近在招人,待遇不错,包吃包住,还能蹭龙气。”
“你上次装乞丐,差点被狗咬。”共工提醒。
“那次是误会。”陈长生辩解,“那狗分明是我前同事转世,报复我加班不带它。”
九尾狐突然拉住他:“等等。”
她指向街角一处茶摊。
摊主正在煮茶,炉火幽蓝,壶嘴飘出的不是白气,而是一缕缕扭曲的符文。
“那火……是用怨念点燃的。”她说。
陈长生眯眼:“有意思。朝歌城里,连烧水都不走寻常路。”
他正要靠近,葫芦猛地一震。
绿光狂闪,终于拼出完整一句:
“玉玺不在王宫,在茶里。”
三人同时愣住。
“啥?”共工挠头,“玉玺泡茶喝?那不得拉出来一堆公章?”
“你懂什么。”陈长生眼睛亮了,“这是‘以假乱真’的最高境界——把至宝融进日常,谁会想到,改写命运的钥匙,就藏在一壶老百姓天天喝的茶里?”
他大步走向茶摊,脸上堆起笑容:“老板,来碗茶,加糖,不要葱花。”
摊主抬头,是个瞎眼老头,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弧度。
“客官……”他沙哑开口,“这茶,喝了可就不能后悔了。”
“没事。”陈长生坐下,“我后悔的事多了,比如昨天答应给你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