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倒进葫芦,黑烟喷出三个字——“快跑”。
下一秒,整座渔村炸了。
“天降神谕!”一个老汉扑通跪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我看见了!是玉帝派来的救星!”
“我也看见了!”旁边大婶激动得脸都红了,“那烟是S形的,跟庙里壁画上‘天命之子’的龙气一模一样!”
陈长生手一抖,差点把葫芦扔出去。
他刚想解释这是系统报警,结果抬头一看——
满村子人已经跪成一片,香炉都搬出来了,还有人抱着鸡鸭鹅往高台上送。
“特使大人收下吧!我家三娃昨晚梦见您骑着癞蛤蟆从天而降,说要除魔卫道!”
“我闺女也梦了!说您裤腰带是用雷劫炼的,能辟邪!”
陈长生低头瞅了眼自己那根草绳编的破腰带,嘴角抽了抽。
这都能圆?
他立马反应过来,一把举起葫芦,声情并茂:“诸位乡亲!此壶乃玉帝亲赐‘通天壶’,专测人间忠奸!方才吐黑烟,是因为——这茶里有毒!”
全场哗然。
共工站在角落,本来还在憋笑,一听这话差点当场喷水。
他赶紧捂嘴,咬舌尖止住笑意,结果疼得眼泪直流,活像被鱼刺卡了喉咙。
九尾狐倒是稳得住,立刻接戏:“难怪我族近日运势低迷,原来是有人勾结邪祟,污了天地正气!必须彻查!”
“对!”共工忍痛附和,“否则水脉不宁,海啸频发!上个月北海翻船就是这帮妖人干的!他们连我的泳裤都偷!”
陈长生眼角一抽。
你哪来的泳裤?
但他没空管这些,趁机跃上高台,衣袂翻飞,一脸悲天悯人:“既蒙玉帝托付,我等自当——为民除害!”
话音落,百姓齐刷刷跪倒,山呼“特使万岁”。
连几个原本监视他们的童子都愣住了,手里的符阵笔掉地上都不知道捡。
姜子牙站在台下,脸色阴晴不定。
他刚才明明是要试探,怎么转眼就成了全民朝拜?
更糟的是,他刚传出去的密讯还没回音,现在要是当场揭穿,等于打天庭的脸。
到时候别说封神大业,连他自己都得被贬去扫南天门。
他只能冷眼看着,手指在烟杆上轻轻敲了三下。
那是暗号:盯死他们,随时准备动手。
陈长生当然看到了。
但他不在乎。
反而越演越来劲。
他掏出那块破木牌,高高举起:“此乃玉帝钦命凭证!见牌如见人!谁要是不信,可以拿来闻闻——据说上面还沾着玉帝早上吃的仙鹤烧麦味儿。”
九尾狐配合地凑过去猛吸一口:“嗯!有葱花!还有点辣油!绝对是御膳房特供!”
共工也跟着点头:“我闻到了咸菜味儿,说明玉帝昨晚加餐了。”
群众情绪彻底点燃。
有个大妈当场掏出针线包,说要给特使缝个护身符。
还有个光头大叔嚷嚷:“特使大人!我愿献出毕生积蓄——三枚铜钱、半袋米、一只瘸腿公鸡,只求您帮我老婆改掉唠叨的毛病!”
陈长生感动得差点流泪:“大叔,您这要求比斩圣人都难。”
他转头看向姜子牙,笑容灿烂:“太公,既然百姓信我,您是不是也该正式宣布一下?不然大家还以为我是野路子出身。”
姜子牙眯眼:“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陈长生摊手,“您当众说一句:‘此三人乃玉帝亲派特使,奉旨协助封神。’就完事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通天壶借您用三天,让您测测元始天尊有没有偷偷养小妖。”
空气一静。
姜子牙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这是逼宫。
可眼下万人围观,若不认,民心尽失;若认,等于亲手把刀递给人家。
最终,他缓缓抬手,声音沉稳:“此三人,手持圣器,口述天机,确为玉帝所遣。即日起,以特使之名,协理封神事务。”
话音落下,锣鼓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鞭炮噼里啪啦炸响。
连村口那只总爱啄人屁股的老母鸡都戴上了红花,昂首挺胸跟在队伍后面巡游。
陈长生站在高台中央,接受万民跪拜,笑得像个诈骗成功的销冠。
他知道,这场戏算是暂时稳住了。
但背后那圈监视阵的符文,正幽幽闪着蓝光。
更麻烦的是——
嘴炮系统依旧黑屏。
抽奖功能锁死。
绿光时隐时现,像是在憋什么大招。
他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梦。
也不是系统幻觉。
是真的被卡住了。
“看来得想办法脱身。”他心里盘算,“再这么演下去,迟早有人让我现场召唤玉帝视频通话。”
正想着,九尾狐悄然靠近,压低声音:“我套出来了,明天一早,姜子牙要带我们进朝歌。”
“哦?”陈长生挑眉,“他亲自带?”
“嗯。说是去见元始天尊汇报进展。”
陈长生咧嘴一笑:“好啊,正好我也好久没见那位头顶绿光的老神仙了。”
共工凑过来:“你们真打算去?万一进了朝歌,直接扔进炼丹炉怎么办?”
“怕啥。”陈长生拍拍葫芦,“咱们现在可是‘官方认证’的特使。除非玉帝亲自下凡说‘我从没见过这仨骗子’,不然谁敢动我们?”
“那你这葫芦到底怎么回事?”共工指着那道裂纹,“刚才那绿光,我隔着十里地都感觉到了规则紊乱。”
“秘密。”陈长生神秘兮兮,“这是我在昆仑山挖矿时,不小心磕出来的‘天道bug’。”
“你就吹吧。”九尾狐翻白眼,“我看是系统快崩了。”
“崩不了。”陈长生自信满满,“只要有人敢惹我,嘲讽值照样涨。就算系统装死,老子靠嘴也能卷死全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喧闹。
一群小孩举着纸扎的小旗子冲过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特使陈长生粉丝团】
【会长:王二狗】
【口号:长生哥,今天也帅得不像话!】
陈长生当场笑出声。
他还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混成洪荒顶流。
正得意间,忽然感觉葫芦一震。
绿光再次浮现,这次拼出了两个字:
“别信”。
他笑容一滞。
谁别信?
姜子牙?
百姓?
还是……身边的这两个队友?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九尾狐正笑着跟一个小女孩合影,顺手摸了把人家兜里的糖。
共工则被一群大爷围住问“海里有没有Wifi”,正一本正经胡扯“海底光缆是龙族铺的”。
看起来都没问题。
可那绿光……
绝对不是巧合。
他刚想深究,忽听台下一声高喝:
“特使大人!明日启程,可需要我们准备马车?”
陈长生抬头,是个满脸褶子的老伯。
他笑着摆手:“不用马车,我们 flying。”
“啥?”
“坐飞的。”
“哦!会飞的牛!我知道!西村李老三家那头耕牛前天突然长翅膀了,您是要它吗?”
陈长生:“……我说的是腾云驾雾。”
“明白了!”老伯转身就喊,“快去通知铁匠!给特使大人的祥云焊个把手!不然抓不住!”
陈长生扶额。
这届凡人太难带了。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察觉身后异样。
回头一看。
那圈监视阵的符文,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
而且正在缓慢收缩。
像一张网,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