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还在头顶打转，像谁家晾的床单被风吹得扑棱。
陈长生低头看了看脚边那片沾红油的葫芦碎片，又抬头扫了眼胡媚儿、敖雨、青鸾三张写满“你是不是疯了”的脸。
他咧嘴一笑：“怎么？刚封完至尊，连笑都不能笑了？”
“笑？”胡媚儿冷笑，“你现在站的是洪荒C位，不是直播间蹦迪区。”
“对啊。”敖雨翻白眼，“昨天还拿我龙须当裤腰带，今天就说要当至尊，你这身份升得比外卖小哥爬楼还快。”
“那不正好。”陈长生拍拍屁股，“以后点单直接报我名，全场免配送费。”
青鸾弱弱举手：“那个……至尊是不是也得有点威严？比如……别把敌人笑话到自闭那种？”
“哎哟。”陈长生眼睛一亮，“你还挺懂行。放心，威严这东西，我不缺——主要靠嘴输出。”
话音未落，天边“嗖”地飞来一道玉简，金光闪闪，上书四个大字：论道诛仙。
孙悟空一把抢过，念出声：“元始天尊诚邀洪荒至尊，共赴诛仙剑阵，探讨大道真义，顺带切磋下谁更不会装。”
“哈？”陈长生接过玉简，指尖一弹，“这老小子，请我去喝茶？还是请我去当阵眼燃料？”
“别去！”三女异口同声。
胡媚儿拽住他袖子：“那是圣人杀阵！进去的都不是人，是祭品！”
敖雨水袖一甩：“你当那是网红打卡地？发个定位就能活着回来？”
青鸾都急哭了：“你要是没了，谁还吃我做的焦糖布丁火锅底料……”
“停。”陈长生抬手，“你们一个个的，搞得像我要去跳楼直播似的。”
他晃了晃玉简：“知道什么叫顶级流量局吗？圣人设宴，万仙围观，这种场合不去秀一把，我都对不起我这张嘴。”
“可那是陷阱！”胡媚儿咬牙。
“我知道。”陈长生点头，“但你们忘了我的金手指？”
他指了指自己嘴巴：“能动手绝不废话，但动嘴——能直接把对方气到退网。”
孙悟空在旁边嗑瓜子：“你要真敢去，我把筋斗云借你当逃生舱。”
“不用。”陈长生把玉简往怀里一塞，“我这趟去，不为打架，就为开嗓。”
“首秀嘛。”他眨眨眼，“总得找个够大的舞台——比如，把圣人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三女还想劝，忽然天地一静。
风停了，云裂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领导视察”的压迫感。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白发白须，眼神深邃得像Wi—Fi信号满格却连不上。
鸿钧老祖来了。
他负手而立，声音低沉：“此去凶险，非寻常斗法。诛仙阵成，则万劫不复。”
陈长生挠头：“老祖，您这话听着像小区物业提醒‘今晚停电’。”
“我不是在提醒。”鸿钧目光如刀，“是在警告。”
“哦。”陈长生点头，“那您警告完了，我能问个事儿不？”
鸿钧皱眉：“何事？”
陈长生眯眼盯着他头顶，突然伸手一指：“您这发型……挺潮啊！”
众人一愣。
鸿钧：“？”
“绿光配银发，赛博朋克风直接拉满。”陈长生啧啧称奇，“是最近染的新款法则色？还是昨晚打雷时顺便充了电？”
鸿钧嘴角抽了抽。
头顶那缕残留的绿色光辉，正是上回“洪荒之心”爆炸时沾上的余波，平日隐于天道气运之中，常人不可见。
可陈长生一眼就盯上了。
“您这造型，放现代能当顶流男团C位。”他继续输出，“回头拍个《我在洪荒修大道》综艺，收视率绝对爆。”
鸿钧脸色黑得像被退学的博士生。
他冷冷道：“你可知挑衅天道，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啊。”陈长生摊手，“不就是雷劈嘛。我都快成雷语翻译器了。”
他指了指青鸾：“上次我说她布丁甜过初恋，天上立马劈一道。你说咱这算不算——天道认证的情话质检员？”
青鸾脸红了。
胡媚儿和敖雨同时翻白眼。
鸿钧沉默三秒，终于开口：“你若执意前往，记住——心正则不惧万法。”
“明白。”陈长生点头，“我心一直很歪，所以特别抗揍。”
“……”鸿钧甩袖，“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只留下一缕微风，吹动陈长生乱糟糟的头发。
“走了？”陈长生摸了摸鼻子，“我还想问他能不能给个推荐信呢，好歹也是洪荒HR总监级人物。”
孙悟空吐出瓜子壳：“你刚才那一嘴，差点把我笑出金丹。”
“那当然。”陈长生得意，“我这可是专业嘴炮选手，专治各种高冷装深沉。”
“可元始天尊不是吃素的。”胡媚儿皱眉，“他设这局，肯定有后招。”
“有才好。”陈长生咧嘴，“没后招我还嫌没节目效果。”
“你就不怕死？”敖雨瞪眼。
“怕啊。”陈长生点头，“所以我从来不一个人去送死——我都是拉着敌人一起崩。”
他环视三人：“你们放心，我要是真挂了，系统肯定当场退款，说不定还能给你们每人发个‘至尊遗孀’纪念卡。”
“谁要当你的遗孀！”三女齐声怒吼。
“哎，别激动。”陈长生摆手，“我只是说万一。再说了，我这人命硬，连王母的蟠桃都毒不死我——那玩意儿甜得跟工业糖精似的，吃多了尿都带彩虹。”
孙悟空突然插嘴：“那你打算怎么进阵？走正门？还是从地下挖条隧道偷袭？”
“都不用。”陈长生掏出玉简，在掌心轻轻一敲，“我这就回个消息——‘收到，准时到场，建议贵阵提前准备灭火器，以防我一张嘴，火气太大’。”
他笑着把玉简往空中一抛，玉简瞬间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际。
“现在。”他转身面对三人，双手叉腰，“谁要跟我一起去现场看我如何用嘴炮把圣人气到掉线？”
“不去！”胡媚儿扭头。
“坚决不去！”敖雨甩袖。
“我……我也不能去……”青鸾低头，“蟠桃园今天要浇水……”
“行。”陈长生耸肩，“那我一个人去。反正热闹是你们的，我只负责搞事。”
他迈步往前，刚走两步，又停下。
回头，笑得贼兮兮：“对了，如果我半小时没消息——就说明我已经把元始天尊骂哭了，正在让他写检讨。”
“……”三女无语。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那我跟你走一趟。万一你真把圣人气炸了，我也好捡点法宝碎片回去炼丹。”
“欢迎入股。”陈长生勾住他肩膀，“友情价，股份两成，分红全靠嘴。”
两人勾肩搭背，笑声震得山谷嗡嗡响。
胡媚儿咬牙：“这混蛋……真要去？”
敖雨捏拳：“他这是拿命在玩流量！”
青鸾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他要是能把嘴闭上五分钟……其实还挺帅的……”
话没说完，天上“咔嚓”一道雷。
她吓得缩脖子。
陈长生的声音远远传来：“青鸾！你刚才那句我听见了啊——下次夸我，记得加钱！”
雷又劈下来。
他灵活一跳，雷劈了个空。
夕阳下，他站在山巅，手里攥着那张邀请函，笑得像个准备掀桌的赌徒。
手指轻轻一搓，玉简便燃了起来。
灰烬随风飘散，像一场微型雪。
他喃喃：“元始天尊是吧……
嘴炮首秀，
咱们阵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