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灵气混杂，喧嚣震天。
林染坐在角落，那壶蕴含微薄灵气的酒液几乎没动。
耳朵里灌满了周围修士的吹嘘争论，灵力波动伴随着唾沫星子横飞。
“郢城....楚家....花家....陈家梁家....”
这些家族名号反复出现，勾勒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楚家被围，花家带头，联合了数个实力不俗的家族，摆出了一副要将其连根拔起的架势。
原因？
旁边那桌争吵最激烈。
一个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壮汉猛灌一口灵酒，灵气混着酒气喷出：“楚家肯定藏了重宝！不然花家疯了？放着南边新出的那块灵域不要，跑这鸟地方死磕？”
同伴灵力传音中带着怀疑：“重宝？楚家不是早就气数将尽了么？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还在！听说他们那什么祖地里，有大秘密！”
“什么秘密？”
“谁知道....反正能让花家都眼红，绝对不是凡物....”
吵吵嚷嚷，全是捕风捉影，没有半点实锤。
光听这些道听途说，没用。
林染眼神平静，手指在残留着些许能量刻痕的木桌上轻轻敲击。
必须找个消息灵通的。
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穿梭、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灵力波动的伙计，最后定格在吧台后方，那个眼神锐利、气息内敛不少的小二身上。
这种龙蛇混杂之地的小二，迎来送往，接触的修士三教九流，见闻最广，嘴巴通常也紧。
但只要筹码合适，总能撬开。
林染起身，拿着那壶没怎么动的灵酒，步履沉稳地走向吧台。
他声音平淡，气息收敛，让人看不透深浅：“添一壶。”
小二头也不抬，动作熟练地拿起一个空置的玉壶，准备注入新的灵酒。
林染手指微动，一枚散发着柔和生命气息的丹药，无声无息地滑入吧台内侧，正好落在小二手边。
品阶不高，回气丹补充灵力速度一般，但胜在药性温和。
对时常需要动用灵力维持秩序、或者应对突发状况的小二来说，是实实在在的消耗品。
尤其是在这全城紧绷的时候。
小二注入灵酒的动作微微一滞。
眼角余光扫过那枚丹药，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碰，继续完成手上的动作，速度却放缓了些许。
小二压低了声音，神识微动，形成一个微小的隔音力场：“客官，想打听事？”
“随便聊聊。”林染接过玉壶：“郢城这动静，不小。”
小二拿起一块洁净的灵布擦拭吧台，目光低垂：“是啊，花家带头，好几家都掺和进来了，围城快一个月了。”
林染问得随意，仿佛只是好奇：“楚家....还能撑多久？”
小二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没说话，手指却在回气丹旁边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意思明确。
不够。
林染心中了然。
修士的世界，资源就是一切。
贪婪是驱动力，也是弱点。
他面色不变，指间再次微动，又一枚丹药滑了过去。
这次是清灵丹，品阶略高，能略微清除修炼或战斗后残留的杂乱气息。
这次，小二停下了擦拭吧台的动作。
他神识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特别留意，才用一种极快的手法将两枚丹药收入储物戒指。
“撑？难说。”
小二的声音更低了，隔音力场稳定：“楚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外面铁桶一样围着，里面也分成几派，吵得不可开交。”
“哦？”林染眉峰微动，示意他继续。
“楚家那些老家伙。”小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有几个惜命的，想跟花家谈判，交出‘那东西’换条活路。还有些老顽固，叫嚣着死战到底，说什么家族荣耀，狗屁！”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林染追问核心。
小二摇摇头：“具体是啥，我们这些外围的哪知道？传言五花八门，有说是楚家先祖留下的道统核心，有说是开启某个上古遗迹的信物。”
“还有的说....是关乎‘神途’的秘宝！”
他加重了“神途”二字，眼神闪烁：“反正，绝对是能让花家这种庞然大物都彻底疯狂的东西。”
“不然，谁肯付出这么大代价，还拉上陈家、梁家这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林染心神微动。
道统核心？遗迹信物？神途秘宝？
无论哪种，牵扯到这个层面，绝非小事。
楚狂生的线索，是否就在其中？
“那楚家现在有何对策？坐以待毙？”
“等死？那不能够。”小二嗤笑一声：“楚家那帮硬骨头，好像在准备开启他们的‘祖地试炼’。”
“祖地试炼？”林染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对！就是他们楚家用来筛选、锤炼年轻一代的老手段。”
“不过听说这次不一样，不光是为了练兵，更像是最后的挣扎，想从祖地里找出翻盘的底牌。”
“或者是....孤注一掷，看能不能催生出一两个逆天妖孽出来。”
小二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但这玩意儿，凶险得很！楚家每次开启，都有不少天才子弟折在里面，化为枯骨。”
“这次被围困着强行开启，风险更大。能不能成事，谁说得准！”
林染心中念头急转。
祖地试炼....锤炼子弟....寻找底牌....
这无疑是一个近距离接触楚家核心秘密，甚至可能是核心成员的机会。
楚狂生的线索....
死人是常态的试炼....高品质词条的来源....
他按捺住心绪，继续问道：“试炼何时开始？外人可有机会参与？”
小二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客官，你这问题....那祖地试炼是楚家血脉专属，外人怎么可能进得去？”
“别说试炼，现在楚家的核心地盘，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话锋一转，神识传音变得更加隐秘：“不过嘛....凡事留一线。楚家现在四面楚歌，力量收缩严重，尤其是一些外围的资源点和警戒区，人手奇缺。”
“听说在暗中招募一些‘背景干净’的散修，补充力量，处理些见不得光的杂事，或者充当外围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