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秋茹越过淑娘准备离开，却见唐哲正立在外面。
“淑娘不住？难道你住？”唐哲笑脸相迎，却笑的让秋茹有些害怕。
秋茹当即就跪下，赶忙解释道，“爷，奴婢就是说玩笑呢，怎么会？”说完，看向淑娘。淑娘却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拿着一只药瓶把玩。
“唤院内众人都来这里吧。”唐哲说完，走向淑娘从她手里拿过药瓶，轻声说，“我们进去坐。”
没走几步，唐哲突地转身补充说，“海玫屋里的，也在这院里吧。一起叫来。”
屋里丫头共计四人，包含掌事的秋茹一共五人，全部都跪在屋内。加上海玫的屋里的，共计十人，乌泱泱的跪了一地。
唐哲将药瓶里的药小心擦拭在淑娘面颊上。
“看着吓人，用过药肯定会好的。”唐哲关心道，他久久不安排地上跪着的一屋子人，待淑娘的脸上药上好了，对这淑娘说，“淑娘，将这些人的名录都拿来我看看。”
淑娘此时明白唐哲已经动了怒，赶忙解释道，“就是妇人间的玩笑话，爷只听了后半段。并无什么大碍。”
不等唐哲说话，秋茹跪着向前几步，扯住唐哲的下摆诚挚哀求道，“爷，真的就是玩笑，还望爷能原宥奴婢一二，下次绝不会再犯... ...”
唐哲冷哼一声，对着淑娘温和说，“拿来吧，这些日子想来弟妹掌家，菡蒲阁这里倒是松散许多。”
秋茹瘫坐在地，想起唐哲性情多和善，想来不过就是责备自己几句。她虽惴惴不安，却也心里想这许多的搪塞之言，一直到淑娘将册子拿来。
唐哲仔细翻看半天，“海玫院里的之冉也是掌事的，替换秋茹，便让她来你院里。剩下的还有一个洒扫与粗使的，我也不记得叫什么了，你与你。”唐哲对着堂下的人指了指，“就你们二人换来吧。”
秋茹见到自己的地位被替换，当即慌张，“爷，那奴婢呢？”她在府里做了数年，若是换个主子，也许也能有别的好处，她等待着。
“府里近来花费颇具，海玫也被王妃处置了，没有安排的这些，找个人牙子发卖了吧。”唐哲说完，将册子一把扔在桌上。朝着院外唤，“海子。”
徐臾，海子便进来，拱手作揖，“爷。”
“今日就办吧。你亲去，我说的事情，由不得谁托了关系留下。”唐哲清楚，这院里种种关系，只怕今日一说马上就有管事的婆子或是外院管事就塞去一个自己见不到的地方了。
秋茹本还想着别的办法，听完此言瞬时断了自己的路，目光望向淑娘祈求道，“姨娘，姨娘不管奴婢了么？姨娘，我们可是一道入府的啊。”
淑娘低着头，不敢多言。她心里很清楚，以自己对唐哲的了解，今日自己受辱定是马上来瞧的，便故意惹得秋茹说了那些话，秋茹与自己一道入府，却见自己成了姨娘，多年来心中生怨，可是如自己般没有宠爱，又身份低微的姨娘，怎么好发卖了秋茹。
很快屋里就干干净净的清理了，一切都如自己料想的一样，若不是自己见唐思仪那丫头回来后性情大变，巴巴的敢去受了辱，唐哲断断不会来见自己的。
“是我没用。”淑娘小声说，她其实很聪明，很明白自己与张泌之间的不同。她有的只有顺从谦和，张泌与唐哲二人倾心，必定不会愿意自己的男人去别的女人那里，而自己的存在，也不会让她畅快。
唐哲处理完，本想离开，想到张泌与自己争执，心中也是不痛快。他客气的说，“今日你好好休息，我就睡在暖阁里。”
淑娘抬眉轻轻点头说，“从前也是奴婢睡在暖阁陪您，怎么能让您睡暖阁。”她说的温柔，唐哲看去有些心疼，想起淑娘多年陪伴，似是姐姐般照料，竟让她受了如此屈辱。
不等唐哲解释，淑娘起身，跪在唐哲足下拉着唐哲的手说，“奴婢永远都在这里，烦的时候，累的时候，我都不会离开，永远都不会。”
唐哲多希望此时张泌能来寻自己，或是来淑娘院子里大怒吃醋。她从不会如淑娘这般对自己。他微笑对着身边的淑娘，轻声说，“你如今是姨娘，许多事都不必这般。”
淑娘那夜又如幼年时照料他一般，为他擦了脸，洗了脚。侍奉他睡在床上，守着他睡着。回忆唐母要她做姨娘的事情。
那日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年轻的唐母在唐哲成年那日，对这淑娘询问说，“淑娘，你温和醇厚，我将你送给老大，你可愿永远陪着他？伺候他？护着他？”
淑娘其实并未想过有一日能当姨娘，只是一颗蠢心思的伺候主子，想来也是这样的本性被唐母看中。那时自己并不懂这一决定让她陷入唐家这方牢笼，开始了无穷无尽的期盼，等来了海玫，又等来了娇如意，又等来了张泌，自己还在这里。
唐哲对自己还是如从前那般，纵是从前有过几次同床共枕，都是草草了事。她似是个解决男人的需求，并不是倾注心思的女人。
后来的娇如意与张泌... ...
她不愿再回忆，唐哲此时已经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起身熄了灯，如同多年前一样，脸上的伤又疼了。
她小心闭门出去，看见秋茹正在收拾包裹，款款走入她的房间。
秋茹哭泣着，看见淑娘来了，心中恨意悠然，“你来看我笑话么？如今我走了，你留下了，心里定是得意极了。”
淑娘坐在桌边，自己给自己到了清水，“你这些年，在我这里，已经是顶轻松的女使了，可是你就是不满足，那些话也不是我要你说的，你说惯了，将自己养的太放纵，如今反倒还怨怼起我来。”
“你知道他要来，故意诱我的。”秋茹将包裹扎好，显然已经反应过来，狠狠地说。
淑娘不动声色，将茶水放在桌上说，“多年陪伴我特来送你。”
“大可不必。”秋茹背上包裹准备离开，行至门口，却被一条白绫紧紧勒住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