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唐思仪终于传来了信,由内宫的女官将信交代唐家。
信上说,五皇子是被一个幼时的嬷嬷害死的,故意在祈颜的屏风上撒了致死的药粉,日日把玩的人吸入药粉就会致死。说那嬷嬷是曾受了五皇子母妃的苛待,所以怀恨至极。
如今她在再内宫养胎,陛下让她长居五皇子的寝宫,一切都好。盼望着能去看看京都里十五的花灯会,再买一个兔子灯挂在廊上。
唐母收好信,心中思忖,这一通狗屁解释只怕是个寻了个替死鬼替了某个贵人的罪行,以此了事。想来唐思仪也是不满的,不由心疼起那个刚成婚便成了寡妇的女儿。老太太又想起那日自己那可怜的女儿对祈颜张泌恨意颇深,有些担忧。
看着众人都各怀心思,转言对着一众说道,“老二又出征了,王家舅舅也回邑州了。如今家里又剩下我们娘几个。日子还得过,春天总会来的。”收到唐思仪的信,老太太显然开怀,“她最喜欢十五的灯会,每年都去,每年都买一个兔子花灯。瞧着是慢慢心中向生,不会做傻事了。”
想到正旦那日,家中的既没有叫戏,也没有叫别的杂耍,便是爆竹都没有放。张泌看着如今的婆母,一根弦似是能松快些。
“母亲,思仪该是与我月份差不多。我预备了好几个小娃娃的衣兜子,下次好给她。”张泌说完,又沉思片刻,“下次说不准她还能回家几日,当面给她不是更好。”
唐母颔首,“你能想着她就很好。待下次我也去信儿问了,看看有没有机会回家养着,或者进宫去见。”
唐哲也欢喜了番,说道,“母亲,不若明日我们都去灯会玩吧。再去点几个像样的菜式,高高兴兴的过。”
唐母摆摆手说,声音似是中气不足,“我不去了,人老了闹不动。”说完又嘱咐道,“你带你媳妇去吧,不过她有孕,还是少去人多的地方,看顾着些。”
柳之念说到,“我也不去了,在府里陪母亲。”
“那让姨娘们也去吧,日日在府里也是无趣。出去玩会子心情也好。”张泌说完,看着唐哲也回望自己,其实他心中也是盼着姨娘们高高兴兴的。
那日,贵妈妈也曾在自己耳边说过一嘴,“如今夫人有孕,也得想想,让大爷安置到别院去,若是姨娘有子也是记在夫人名字的。”
张泌知道,这是唐母的意思,她定是希望儿孙越多越好。若是唐哲自己去了,自己也就没什么盼头,可是让自己给夫君安排,张泌自问还没有那个度量。
次日,唐哲晨起就先去忙铺面的事。张泌见唐哲出门,便也要了车去了舅舅的铺面上,半个月未处理的事情定是积攒了许多,铺面上新委派的小江还算得力,将需要自己签章的,带回去看的,钱财往来的都分好类。
“很好,签章的我今日就处理好,你多操点心。”张泌吩咐到,又说,“嗯,你还和以往一样,若有急事与朱玉联系。即刻要见我的也一样。”
“是。”小江恭谦到,“东家走的交代了,如今少主有孕在身,我们自会看顾这些。”
张泌笑了笑,“舅舅是心疼我,不过你年轻,刚提拔上来若是有不安分的,你自来寻我。别脸皮薄怕我知道。”说完,张泌看了看注意在签章,又嘱咐朱玉说,“一会将要带回去的装好,我回去看。”
朱玉连连点头,手上也不停。
忙了会子,张泌看着路上已经华灯逐渐亮了起来,这才想起来是要派个人去给唐哲说一下的。“对了,找个人去唐家商号说一声,我在此处。”
小江即刻唤了个人去跑腿。
“这会子,怕是姑爷要回去寻姑娘了。”朱玉此时已经在收拾东西,“姑娘就在此处等吧,姑爷来了再一道出去看灯。”
张泌看见路上的人比较少,看着朱玉也忙完了,觉得神清气爽说道,“朱玉,收拾一番,我们去对面的的说书管子里听会子话本。”
小江此时也似是了却一件大事,应承这少主,“少主去罢,小江已经安顿了,若是姑爷不在便去家里找。小江在此处等着姑爷。”
朱玉料理完,主仆二人就去了对面,寻了一个雅间能瞧见街上的花灯。
“来,朱玉,我们就在此处等。”张泌说着,将桌上的茶点往朱玉跟前推了推,会心一笑,“都是你喜欢的,快吃。”
“姑娘不吃么?怎么都选了我爱吃的。”朱玉憨憨的反问。
张泌若有所思,“我有孕在身,外面的东西还是都少吃。”
朱玉乐的开心,“是是是,姑娘说得对。如今越有个当娘的意思了。”说完,将一块莲蓉粉酥糕放在嘴里,连连点头。
张泌认真听着说书的本子,讲的是一个丫头侍奉自己家的少爷,日久生情。可是家中母亲却嫌弃丫头身份卑微,始终不认。少爷为了护住心上人摈弃身份,与丫头在乡下读书种菜,后来考得了状元。
朱玉听得津津有味,张泌却有些心不在焉。
算起来传话的人也都走了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唐哲过来寻。此时心中有些不安,每每自己不安时,腹中的小混蛋就翻江倒海,让自己呕吐不止。
朱玉为张泌缓缓的拂着背,这才意识到外面的人已经多了起来,各种杂耍灯盏络绎不绝。朱玉不禁自问,“怎么还不见姑爷?”
张泌此时已经没有玩的心思了,“朱玉,我们回去吧。”
随即,朱玉扶着张泌走道门口,看着眼前的路人熙熙攘攘,二人有些不敢走到对面的的铺面去。被人群推推搡搡的对有孕妇人是不易的。
“这可如何是好。”朱玉转身问自家姑娘,张泌此时心神不宁。
“呀!”朱玉惊呼,视线朝着远处看去,“姑娘,那,那不是姑爷么?”
张泌听及欢喜转身,却见张泌与淑娘欢喜的进了前面的铺面里,二人并没有向这边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