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归来后,始终不见众人。
张泌与唐哲想要去请安,也被唐母拒了。二人继而去朝着二房唐陆院里夙琅阁走去,行至半路遇到了淑娘。
淑娘请安道,“夫人安好,爷安好。”
瞧着淑娘正从夙琅阁出来,唐哲问,“淑娘?”他狐疑看向她。
淑娘见唐哲扶着张泌,有些奇怪,路上平坦怎么还小心扶着,再瞧着张泌神情倦怠,面上不施粉黛更看着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淑娘点点头,拂了拂,“来与二夫人交待下小丫头们的事,前几日不是家里忙,临时交了几个外头的帮手,今日都打发了。”淑娘说完,目光关切问,“夫人怎么看着面色不好,可是病了?”
张泌想了想说道,“没事,我,我有孕了。反应也大,总是困得。”
淑娘与唐哲都惊讶了下,唐哲惊讶的是妻子怎么就这样说出来,淑娘则是意外这样快的就有孕了。继而马上故作欢喜说,“那是好事呀,夫人,老太太与大爷定是都欢喜不已。”
“是啊,如今都等着孩子出生呢。”张泌欣慰说着轻轻摸了摸肚子,又去探看淑娘的表情,“这几日才知道的,我体力不济,日后你们也不必日日来,还希望你们见谅。”
淑娘的心像是被剜住绞着,心里酸溜溜的说,“夫人辛苦有孕,是好事,吃食什么都要有忌讳。”说完顿了顿,又说,“若是有什么事,大可交待我去做。若,若是夫人不嫌弃的话,虽是来说。”
唐哲见到淑娘这样谨小慎微,又是面带欢喜欣慰说,“你总这样关照着别人,她就是反应大,嘴也挑。”
“妇人有孕,自是如此。”张泌应声,又觉得胃里翻滚有些恶心。
淑娘见状赶紧说道,“别站在风里了,爷跟着夫人进去吧,万不能病了。我便先回去了。”
待人走后,二人继续朝着院里走,张泌却见唐哲面上露出一抹笑,“青梅竹马的情分,自是不一样的,瞧瞧给你乐的。”
唐哲被这话打断了情绪,转身继续扶着张泌,饶有兴趣的说,“嗯,为夫闻到了浓浓的醋意?夫人有孕可是不住地想吃醋?”他说的唯诺,颇有一副门上小厮的语气。
“我有孕自是不能伺候夫君安置的,不若你今日便去姨娘屋里吧。”张泌故意说,将手从唐哲手里抽回。
不待抽回,又被唐哲握住放在另一只手里说,“胡说,为夫是那样的人么?”
“只怕是明日,府里众人就都知道了。”张泌说完,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唐哲见马上到了,问道,“淑娘伺候我多年,该是没什么坏心思。只是你怎么突地就将有孕之事囫囵的就说出去了。你还不到三月... ...”
“瞧着母亲今日,只怕事情多变。便将水搅浑些。”张泌说完,沉思了片刻,“那些人若知道我有孕了,只怕就要动手。”
唐哲瞬时了然,“夫人好聪明,只怕危机四伏,你与孩子将身陷危险。”
夜里的明月忽而被一层薄云笼罩,张泌惴惴不安说,“祈颜也是为了我才深陷漩涡。他没有在宫里生活过,绝不是杀害五皇子的人。”说完,张泌担心的看向男人,“我这样说,你别恼。”
“风雨欲来,躲不掉的。”唐哲继续说,“露出一线希望,贼人怎么能不心动。将你与孩子置于危险,不是我所愿。祈颜那个混蛋,若是能活着再见,希望他能放下往日的事。”
说完,朱玉便上前叩门。
张泌进门后就是一阵呕吐犯晕。柳之念将她安置到软榻上,又给她灌了些清水漱口,“该是我们去的,你有孕跑来跑去的,怎么是好。”
“我没事的。这个小混蛋估计也是遇到点事,与我这个娘亲一道着急上火吧。”张泌定神缓了缓,看着暖阁旁还有些被辱,突地拉住柳之念的手腕问,“谁睡在这里?”
见到柳之念似是没听到,反手将被子给她掖了掖。张泌叹息,“我真傻,瞧瞧这颜色就知道是你了。你... ...”
张泌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别人家夫妻的事情自己如何多言。想到自己若是与唐哲没有相互,只怕与柳之念无异,独自在暖阁里度过日日夜夜。
下一刻,唐哲探身过来,见到妻子已经缓过了神便于唐陆一道进来。
唐哲拉着唐陆就坐下说,“来,老二说说,今儿见着思仪了么?”
唐陆叹息一声,“没有。”三人都不由的有些叹息,接着唐陆又说,“母亲见到了,陛下叫我去议事了。回来路上母亲说思仪和孩子都好,只是人受了打击如今提及此事就比较... ...”
“哎,母亲回来后一直不舒服,心有郁结,想来是太担心思仪了。”唐陆说到,沉沉的又叹息一声。
四人面面相觑,什么都说不出。
而后张泌说道,“没关系,只是说要审九皇子,此时等待的也不止我们唐家。”说完后看着屋里的三个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欢快的笑了出来,“哎呀,你,你们别都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我们都得打起精神,还没到那一步。”
柳之念看着张泌这样给大家鼓气,似是看到了希望般,提了提精神鼓励道,“对,我们都得打起精神。”
唐陆从前真的觉得自己小瞧了柳之念,她不全然是冷冰冰的一个人,她亦是被迫嫁入唐家的,亦是被裹挟前行的一个人。这段胁迫里委屈不甘的不是只有自己。
唐哲嗯一声,“思仪会好的,她从小没受过什么灾祸,此事必定打击,我唐家家大业大的,还能委屈妹妹活不下去么?定是要妹妹风风光光的活着,日子长着呢。”
张泌还是第一次见到唐哲这样财大气粗的说话,活活又回到从前那个自己初次的样子。他便是这样傻呆呆的模样,有些分不清边界的被唐母申斥。
她笑出声来,半天停歇不下来说,“你还记得我进门后去请长辈早茶,我见到他,他就是这副傻样子。被母亲好一顿斥责。”
说完唐哲也笑出声,又有一些害羞说,“那日后,母亲又传人叫我去了佛堂,我跪了四个时辰,那会别提多恨她了。”
说完众人一堂哄笑。
夜色下飘起了雪花,夙琅阁内灯火闪烁,隐约传来一阵阵攀谈说话声。这一夜过的不算漫长,不算好也不算坏。
事情没有进展,也许就是最好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