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哐的一声,被张泌打开。
祈颜忽看到门口的张泌,瞬时面上展开笑颜。她今日穿的清爽,堕在一侧的发髻俏皮可爱。祈颜即刻上前一步,唤道,“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今日一定会来的。”
张泌端庄跨入门槛,走到与祈颜五六步之距,轻轻一拂恭谦道,“民妇见过九皇子。”今日的祈颜一身华贵的金线缂丝的盘鱼衫,头上一顶鎏金细枝的盘着发髻。她似是从不曾意识到,这样秀气的面庞有些威严。
果然,他料定了自己今日会来,在此处等着。祈颜听着张泌疏离的口气,气沉不语。
张泌说的很轻,却带着威压。“徐掌柜,你先去吧。我与九皇子说说话,一会唤你。”徐臾,徐掌柜带着人便离开了。
屋里只剩着二人绵绵相看,却无语凝噎。
祈颜上前想拉住她,却见张泌退后一步。男人有些黯然问道,“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知道你不是甘愿的,如今我也想到办法便可救你。”
“救我?”张泌反问,继而抬眼望他,却是一脸陌生。“是用人参救我么?”
祈颜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似是有些看不懂看不透,“唐家定会放了你,我亦会找到办法带你回府。”祈颜解释,解释的坚定。
张泌冷笑,“被休的人,你如何带回?”她尖锐的质问道。
“我自会先带你回去的。也好过你只身带在唐家。你可知道那是你兄嫂的陷阱,我日夜担心筹谋... ...”祈颜说的急切,看得出他也已经知道了侯佳的事。
张泌不等他继续说,便打断道,“然后呢?”看着祈颜语塞,缓步绕过他,坐在徐掌柜那张椅子上,抬头继续看着祈颜。
“我只是与你在一处,那日我去张家求娶,回到庄上你就不见了。我寻了许久这才知道是你兄嫂将你送到唐家。你知道我的,知道我是决心要与你一起的。”祈颜回忆道,说的恳求真挚。
“祁哥哥,我的私印在你那吧?”张泌问,祈颜从腰间拿出私印递给她。这是张泌在祈颜身上唯一的物件了,亦是张泌一直放在祈颜身边的物件。
张泌接过私印,仔细看了看确认是自己的物件。她神色微沉说道,“祁哥哥,日后不要来这里了。如今你身份贵重,不适合。”
祈颜慢慢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人群碌碌,轻声道,“我回到宫里,只为这所谓的身份,足以让你能脱离泥潭。”张泌从未见到过他如此无力,他向来是定得住的儿郎。似是他写的字一样写的仙气凌然。
他回看张泌,想要等到些什么回应。
张泌将私印收好,有些冷峻的望向祈颜,“让我猜猜看,祁哥哥该是见过侯佳了吧。”祈颜有些失落的凝视着地面,张泌继续说。“侯佳告诉你我如今过得凄惨,只因张家畏惧唐家权势这才将我送去的。对否?”
祈颜微微点头,恨声说,“唐家老夫人从前在先皇后身侧长大,自是有些手段的。”
张泌叹了一口气,“我若被休,祁哥哥要如何迎一个弃妇为妻?”
祈颜沉默。
张泌笑了笑,笑的悲戚。祈颜被着笑惊的抬头,此前他并不知张泌家中之事。庶女被养在庄上也有见,不过是大家族的正妻为整治不安分的妾室手段。彼时还是祈颜,这样地位的身份,得了功名去求娶张泌也是一桩美事。他便觉得十拿九稳的不假思索就做了... ...
“大内怎么会应允?陛下年迈,但也没糊涂。你认祖归宗后我又怎么可能再与你在一处?九皇子,这身份太高,太高。原是我不能匹配的,便是身为嫡女都不匹配。”张泌顿了顿,看向祈颜。“事实上,你很清楚。你如今只是不甘。你针对唐家,可为我思虑过?”她的话句句戳中了他的内心,让他内里五脏都生疼。
“我,我当然是为着你... ...”祈颜的解释逐渐苍白。
女孩诚挚的望向祈颜,一双眼眸也如往常,“幼时陪伴张泌自不敢忘,我崇敬祁哥哥。如今你是皇子,自有你需要承担的。何苦执着?”
“你一定要这样与我说么?”他的话带着祈求,他们一起长大从没见过张泌这样说话,她学什么都很快,聪明早慧,就是打理商铺也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只是她从没有对自己这般冷漠,冷的想外面的东风凌冽。
谈及皇子身份并没有带给张泌欢喜,倒是给祈颜平添失落。
“日后还是不要再见,免得生出许多误会。”张泌说完便朝着门过去,不想祈颜一把拉住张泌紧紧扣在怀里。
“你如今是怎么了?怎么了?”祈颜紧紧抱着张泌说话温和的问,“不是说好了么,日后年年相伴,日日相随?”
门哐当被推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放开她。”这声音是唐哲。
祈颜愣了下,微微松开臂膀。张泌亦是快速挣脱开。
唐哲走进一把将张泌拉回到身边,便是不看男人,张泌也晓得她的气恼,唐哲不失礼节拱手作揖,“见过九皇子。”
祈颜审视他,目光所及都是怨愤。
“不知道夫人可是做了什么错事?惹得九皇子单独召见?”唐哲问。
张泌尴尬,这竟像偷情被发现的人,真真是尴尬到家。也不知道唐哲在门口多久,这本是他们圆房后第一次见到,没想到不是温情相待,却是这般场景。
祈颜端着威严不曾言语,侧身不去看唐哲。
“九皇子身份贵重,还是早些回宫的好。”唐哲似是想到什么说道,“对了。夫人若是什么地方得罪,还请九皇子看在我唐家奉主尚可,以及你们幼时的情分上,多多担待。日后我与夫人去内宫时,定会当面叩谢。”唐哲说的得体,却也是告知了祈颜,你们的事我都知道,客气间句句字字都在宣誓主权。
祈颜笑了笑,“你们不过是一场交易,唐家大爷何必在我面前佯装。”
唐哲将张泌紧紧搂在怀中,深吸一口说,“还要感念九皇子的无心之为,凑了这一场闹剧。否则我也不知夫人对我情谊。如今夫妻和睦多亏了还要谢过了。”说完冷笑一声,低头看向怀中夫人,对这张泌强势一吻。
这举动吓坏了张泌,这个混蛋怎么,怎么当众... ...简直让人羞的要找个地缝钻起来。
今日的天格外寒冷,马车上的炭火烧的正旺。
唐哲黑着脸,一声不吭。
“我今日不过是与徐掌柜交代下事,并不知道他在这里。”张泌惴惴不安的解释。
唐哲狡黠一笑说,“不是要年相伴,日日相随?”
张泌头一蒙,这怎么连这句都听到了,“昨日都与你解释了,你都知晓的呀。”
“我是知晓,回府听说你叫了车,便追着赶着来了。”唐哲凝视她继续说,“瞧瞧我都听见了些什么?他,他,他还敢... ...”
张泌暗笑,此时的唐哲可爱非常。气恼的样子看着让自己很是受用。然后就由心的笑出声来。
看着她笑,唐哲更恼了,“你还敢笑?”张泌被他一把抓进怀里,在张泌身上摩挲,顺势狠狠地亲了一口。
“快,快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