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就听宫里老嬷嬷们说起的,他母亲娘家是罪臣,被判死刑后也不得圣宠。婴孩时被带出宫。也不知道怎得就回来了。竟取了个姑娘家的名讳,叫什么祈颜的。”
神游太虚的张泌听及祈颜愣神说,“叫什么?”
“祈颜呀。”被吓得晃神的是张泌,该是不可能的呀,转念许是同名同姓的,万千世界总会有几个同名同姓的人,应该不会是他,不会是他。张泌暗暗告诉自己。
唐思仪拉扯了下发愣的张泌问,“嫂嫂,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方才,听错了。”张泌说着后退二步。怔了怔色恍惚间被裙角绊住,身子就已经朝着身侧倒下。玩完了玩完了,这要在人群中摔倒发髻也得松了,衣裙也得乱了。明天自己就是这这帮贵妇女眷的谈资,人都要丢到七八里路远去。
眼看着自己要光彩了,张泌的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托住,被拉回的张泌渐渐看清了那张脸,他挡住住阳光身影下是一片秋意的阴凉。身上的暗纹祥云花样滑动的光泽,靛蓝色的长袍显得他皮肤更白皙了,这样的皮肤真是如自己也是羡慕的。
稳稳的扶好张泌站稳脚跟后,拂了拂定神按住慌张对着蹙眉的唐哲欠身行礼说,“谢过夫君了。”
“你怎么不扶着她。”唐哲敷衍的颔首,转目对这唐思仪就是抱怨。“你想让她明天成了妇人间的笑话么?”
唐思仪无辜被责备有些不悦,跺了跺脚解释,“兄长好没道理,我也是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拉住。”瞧着唐思仪耷拉个脸有些心疼,这位未来的五皇子妃怎么处处被兄长压制,自己听见祈颜的名字慌了神,这才没留意裙摆出了岔子。
“你怪她干嘛,就是被裙摆绊着了。真若是倒了也就倒了,与思仪有什么相干。”张泌本就在郭苇那里憋了满腹怒气,这个唐哲总是在妹妹跟前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让人生厌。
马车上。
唐哲见张泌面上冷若冰霜坐在一侧。干净的面上瞧不出一点点表情,他腹诽,这丫头平日里不言不语的,此番是第一次瞧见她微怒。“可是听到了什么言语?故而这样闷气?”
见她继续不语,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一般,唐哲又言,“那些个妇人惯会长短言语的说,你不必与之置气。”
张泌无奈,睁开眼睛看见他,目光交汇之处心生无奈,你一个稚嫩的公子哥,家中颇有钱财,母亲苛刻且专断这才养成了凡是尽随着性子,半分不会顾及他人感受。回想前些日子,自己当即自嘲,怎么会这么蠢,与眼前这人说什么要侯佳死的事。
唐哲接说,“我这不是瞧见她没护住你么。”
“你不是觉得她没顾着我,无非是怕我失了唐家颜面惹人非议。”张泌一双眼睛刺向眼前的男人,见他表情顿时僵住的变化又言,“若是对我有怒大可直言,何必说这么多说辞,佯装一副模样。”
唐哲见她颇护着唐思仪,心中反倒涌出一股温热,笑眯眯的笑说,“我倒没发现,你竟护着她。”
“你我即成约定,我自会与你演一对恩爱夫妻。思仪是你亲妹,便就是我的小姑罢了。”张泌说完撇了他一眼,这人怎得被编排了还隐隐露出笑意,“只是此番看,夫君恐怕难堪重任。”
“能一样么?”唐哲说,说罢靠近双手撑在张泌坐着的隔板上,二人咫尺之间能感受对方的气息。张泌被此举吓得愣住,方才的气势瞬时消散,只听到胸口如鼓点般落下,重重的捶打着自己。
张泌支支吾吾道,“你,你,你干嘛。”
张泌纹丝不动的靠在车壁上,软软的车壁已经不能再向后了。唐哲白皙的鼻尖快要靠近张泌的面颊,吓的张泌指甲快扎进了手掌里,双脚微麻动弹不得。只想大喊你这个没脸没皮的死男人。
“夫人要人性命,与扮演为夫的正妻怎能一样?”唐哲小声的说,话音打在张泌的耳朵上,痒痒的,热热的。一说话似是从耳朵进了心里,傲气片刻被打的七零八落。
唐哲“噗嗤”笑出声来,回到座位。瞧着张泌还贴在车壁上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可爱万分。一袭衣裙也不若方才周正,他似是发现了这丫头的软肋,有些得意间哼着嘲笑道,“原来夫人是怕这个的。”
果然是商贾,还能分辨的出轻重。张泌闭目定神,心神稍缓听到他的话鄙夷,咬着下唇吐出几个字,“登徒子。”说了半日,张泌险些忘记了正事,转身抬帘一看向的外面唤道,“停车。”
她转目看到唐哲一脸疑惑,“我,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车里且等会子。”不待唐哲反应,说话间就下了车,朱玉在车下迎她。张泌本想了八百个借口要下车,此刻彼此也不必说了许多话,逃离那四方的空间。
“如何?贵妈妈的人可来回话了?”张泌问朱玉。
“不曾来,可是出了变故?”朱玉回声,瞧见张泌脸色疑问,“夫人怎么脸红成这般了?可是身子不舒服?”伸手摸了摸张泌的额头更是疑惑。哪里是不适,只是不曾与男子离得那般近,心中翻滚潮热,由心至面罢了。
张泌赶忙制止朱玉继续的询问,“这时节也不冷,马车上就已经烧炭了,当真奢靡。”她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先不管那么许多了,待回去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三步并做二步,走的更快了。主仆二人到了一家米粮铺面,张泌径直走到账房里间。掌柜的正在案几上拨动着算盘,房间内噼里啪啦的作响。
掌柜的见人进来,端详片刻霎那间没有认出来。朱玉见状提高语调问及,“怎么?徐掌柜不认得了?”
徐掌柜定睛明了,从案几侧绕来。对着张泌又是一顿从上到下的观察,退后几步对着张泌就是拱手作揖,“少主,叫小人好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