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还是不要回去了,只怕你回去了看不到明日的太阳咯。”马车里的声音带着戏弄,苍白幽长的说出。
刘梓心中狐疑,顿时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逼问道,“你究竟是谁?”
马车里的人不语,刘梓侧目看向方才救他的黑衣人,只见那人也看向自己,一脸悲悯的的神色,似是看一个死人。小心介绍,“这位是我朝中书侍郎司重。”
司重?这人刘梓是知道的,这不就是祈颜的岳丈吗?一时间刘梓有些糊涂,这是岳丈要与女婿打擂台了?女婿要杀的人,老丈人巴巴的救下?
这是何意?可到底车中也是一位大官了,听祈颜的意思,陛下很是倚重此人的。他怔了怔的跌跪在地上,“大人,大人安好。”言语里都是巴结奉承。
周遭一片寂静,突地听到眼前的马车缓缓离开,一袭清幽花香扑面而来,刘梓抬眼看到一个女人。这人他是认识的,便是张泌。
她一张小脸堆在狐狸毛领的披风里,那鹅黄绫子五彩绣金缎面斗篷在月色下显得明艳非常。目光坚毅冷峻,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刘梓。
她大着肚子立于刘梓面前,“刘梓?是你派的杀手远赴槐北,刺杀唐哲的?”她的话似是陡然利器,直穿刘梓胸口。
难不成这个岳父还要帮着女婿的姘头要了自己性命?刘梓有些瑟瑟,今日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个大肚妇人是为了祈颜还是为了唐哲?他这会子有些糊涂。
祈颜就是为了这个妇人才决定去槐北杀了情敌,要说祈颜这个狗东西,眼皮子浅的,这个女人所说美颜,却也都是别人的女人了,说干净也不干净了,说不干净总是比不过花楼姑娘们玩意儿多。
想着想着,刘梓有些懊恼。这会子了,还想这些干嘛... ...
“今日只有我能救你了,我奉劝你好好回话。”张泌质问,她将刘梓逼的无以复加。
那刘梓跪着回,“我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是谁委派你的?”张泌问。
“自是祈颜那个狗娘养的,他那会子出三千金,只说要了唐哲的命。”刘梓回说,“后来,后来没杀的了唐哲,将他一个什么长随的还是小厮的,叫张什么的杀了。”
张泌的心揪起,压着愤忿说,“他叫张执。”那愤怒的声音,让刘梓不禁心生害怕,这丫头长得娇柔,怎么言语竟有如此寒意。让人皮肤发麻,骨头发寒。
“对对对,是叫张执的。”刘梓似是突然被激起回忆,赶忙应声。
张泌身后的男人,突然上前说道,“你可知道那人是谁?”
这个男人看着有些眼熟,究竟是谁呢?在哪里见过呢?刘梓看了半晌,在记忆里探索着这个人究竟是谁?
黑暗中,那人有说,“张执,是夫人的兄长。”
刘梓突然起身,对着张泌身后的男人说道,“我知道你,你你,你是唐哲?”
“阁下如今可知道自己身处何境?”张泌扶着肚子,冷厉的问道,目光似是要将刘梓活吞了一样,他如今只知道一点,便是祈颜是要自己性命的。
刘梓狡黠的探看着眼前二人,小心试探问,“我充其量也就是利刃,二人若是报仇,可怕找错了人,今日救命之恩,我必定铭记在心... ...”
话未说话,张泌便打断了,“看来阁下并不明白自己的处境,我没有功夫与你攀扯着许多。我问你答,不要说些没用的废话。”
刘梓听言,不安的紧。
“祈颜为何要杀你?你可知道?”张泌直截了当问。
“赌坊的事情怕受牵连。”刘梓回说,“是他出资我盘下的,钱也是分了他的。如今觉得赌坊是个拖累了,拿钱倒是痛快的很。”
说了几句,刘梓觉得自己可能又多说了。这不是,小娘子又一个白眼过来。
“你可有证据?”唐哲问道,若是有证据,那刘梓便是最好的利刃。
刘梓是有些害怕眼前二人的,一个与自己有追杀之仇,一个与自己有杀兄之仇。这二人对自己定是恨不能剥皮抽骨的,这会子若是自己都说了,只怕性命不久。他眼球朝着一个方向打转,似是在思量什么。
张泌看穿了他的心思,直言道,“我自是想狠狠报复在你身上的,若是你好好交代了,或许从轻处罚,那中书侍郎司大人处,我也与你求情一番。生与死,还是好好想想吧。”
“今日都让我选生死,我怎知道你们不是与祈颜一样,前面说救我,后面就给我一刀。”刘梓脱口而出。
“今日朝上,陛下已经下旨要查赌坊。若不是司大人提前派了高手盯着你,这会子,你的血都凉了。”唐哲嗤之以鼻。
今日下朝,若不是司大人谴小厮来报,只怕就会失了这个线索。
“直说吧,你们能给我什么?”刘梓是跑惯江湖的,若是没有直接的利益,什么都白搭。
张泌就知道这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人的脾性,不够忠心,太过看中钱财才好。若是一个忠贞的,只怕自己也难说服。
“我能保你性命。”张泌说完,看着这人眼角一亮,再下一剂狠药此事可成,“再帮你报了今日追杀之仇,如此也算我们的诚意。”
刘梓几乎是满意的,只是舍弃了赌坊,日后如何办他还没想好,若是此事了绝,眼前这二人要报仇,自己如何自救?
“你们会这么好?有什么条件?”刘梓问道,世上没有免费的糕饼,这二人今日这一出戏,怕不是与祈颜一样要自己出头卖命吧。
“要你赌坊的账册,要与你祈颜签下的文书,要你将与祈颜的勾当说出来,要你堂上佐证。”张泌有些不耐烦,此人眼瞧着就是个无赖,与这种谈判最是辛苦,他们贪得无厌,拿着点筏子就不知道想撬动多大的回报。
唐哲也看出他的心思,冷哼一声说,“阁下不愿也可,便走吧。今日我放了你,明日开始若落在我手上,槐北的帐便一次与你算清。”
好厉害的家伙,这句话让刘梓心中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