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泌突地笑出声来，“我这么缺钱么？我若是搞这个，不是拉着你与陆哥儿去死不成？”
唐陆看着契书，最下面签书的人命，默念道，“刘梓？”唐哲念完觉得，似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微微蹙眉又念一遍，“刘梓？这个名字我似是在哪里听过。”
张泌笑了笑，坐在丈夫身边，“你可算看到要紧的了。”张泌接过丈夫手中的契书，“夫君？你可还记得槐北的那个杀手么？唐陆曾抓过的那一个？”
唐哲想了片刻，马上回应，“对，那人曾招供是一个叫刘梓指使的。就是这个刘梓么？只是后来那人回京后就暴毙了，这才断了线索。”
张泌点点头，“有时候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本以为断了的线索，突然又出现了。”说了半晌，张泌有些口渴，端起床榻旁的小几，呷了口水。
“汪棋，是你们京兆府的鲁大人的儿子。他为了让父亲认可，早些年离家开了许多赌坊。赌坊虽然不入流，他却管的极好。挣了不少钱，如今汪棋就在商会，我就告诉他让他将赌坊转让出去。这么多多赌坊转让上门打听的人自然也很多，便无意间钓上了刘梓。也算巧合，他出手阔绰，真金白银的。汪棋便与他先签下了契书。”
张泌慢慢说着，饶有兴趣的看着唐哲。
“汪棋为什么听你的？”唐哲突然提问，“那孩子我也听同僚说及过，很是顽劣。年龄不大，将鲁大人搞得很是头疼，最后逐出家门，鲁大人不许他姓鲁的。”
唐哲仄声，连连摇头，“啧啧啧，这样的人，为何会听你的。这么多赌坊你让转让就转让了？”他看着妻子，瘦小的身体里总能有些奇思妙想出来。
张泌捂嘴笑出声来，歪着头说，“不告诉你。”
“你说不说？”唐哲令声，他太好奇了。
“现在不能说。”张泌说完，爬上床说，“我要睡了，你赶紧回书房去。”
“不，我想在这里睡。”唐哲也跟着她一起躺下。
“快去，不是要假装我们在别扭吗？”
唐哲扇着扇子说，宠溺的看着妻子，小声安抚道，“我哄你睡着我再走。”
... ...
祈颜在空荡荡的殿里来回踱步，只觉得今日殿里有些奇怪。他进进出出好几趟才发现原来是司子朵不在殿里。这才想起近卫说及司子朵回了娘家，问道，“司重是得了什么病？”
近卫小声说，“好像是老毛病了，也可能就是思念女儿也是有的。”
祈颜点点头，“近来事情都办的都不顺利，陛下的敲打下，律法定是要开始重修了，那些先见风使舵的人，观望的人，只怕都会摇摆。”这样一来，事情就很不好办了。
“刘梓来报，说找到了一个挣钱买卖，想要亲自给殿下说。”近卫禀告道。
那刘梓就是个黑道上的人，从前是端庆王妃的心腹，自从那个老妖妇死后便没有内宫的牵线，祈颜找到他又重新有了内宫的活计。
只是祈颜不比端庆王妃家底雄厚，刘梓也是拿钱不够痛快。几次三番的不服管教，祈颜不敢与他过从甚密，可是一些黑手段总归是这些亡命之徒要好解决一些。
祈颜本想张泌对他还是有感情的，若是能夺回张泌别是一个刘梓可以养活，十个八个都可以。可是张泌是不可能了，他自己有的，下头人上供的心意也都很有限。
赏赐下人，逢年过节给亲眷的贺仪都不能太过寒酸，如今交往过密的大臣们也要是不是表示心意。银子花销似是流水般快，虽然司子朵将嫁妆拿出来给自己。可是这钱总归花起来不够理直气壮。
最好还是能有个买卖的好。
“见见吧。”祈颜说道，“对了，备份礼，请太医去给司重看看。”说罢，近卫退下。祈颜走在内宫的石阶上。
他有些为难，要不要去见一见司重。他与司重之间情分有些微妙，司重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可是司重的女儿如今是自己王妃。见面倒也好说，只是三言两语的擂台下，总归是要说些什么的，日后若是与陛下有一争，那么司重的态度便很重要。
这是祈颜执意要娶司子朵的主要原因，如今看着司重的种种反应，他还是看中司子朵的。
再想想着司子朵这个女人，颇具野心。居然一心想做皇后，有点张泌的性格。祈颜想到司子朵，不由扬起嘴角笑了笑。
忽而，祈颜身后听到一个宫女的声音，“启禀王爷，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有事禀告。”这个宫女的声音将祈颜的思绪拉扯回当下。
祈颜回头瞄了眼宫女，收了笑意转正身子，沉重回，“说罢。”
“唐家唐陆，在皇后娘娘殿跪了好几个时辰了，想要见思仪郡主。娘娘说于理不合，王爷掌宗室事，想要请殿下过去劝说一番。”
言毕，祈颜莫名觉得有些得意。
唐家也有求到自己的时候，他冷哼一声说，“走吧。去瞧瞧。”
皇后殿大门紧闭，门外都没有侍女侍奉。祈颜看得出皇后娘娘极为难得，他摆摆手让那个宫女不必侍奉了，自己独身走道唐陆身边。
“唐将军，不，唐陆。”祈颜故意言之，颇具挑衅之意，“你这是何苦呢？”
唐陆不语，知道他是来讥讽嘲弄自己的。
祈颜在唐哲身边跺着步子，叹息一声，“娘娘不会见你，唐思仪的错还要皇室宗亲商议后才能决断，你怎么这样不懂规矩，才君前顶撞了陛下，这会子又要逼迫皇后不成？”
只见唐陆不回答，抬手作揖，高呼，“唐陆求见皇后，请求从轻发落舍妹。”
言毕，只听见祈颜“哎呀呀”的无奈叹息，似乎是唐陆做了多么错误的举动，恨不能捂住他的嘴一般。“快别说了，你... ....”
“唐家为何就你来了？唐哲呢？”祈颜反应过来，突然问道。
唐陆怒不可遏，扫了一眼祈颜，“别与我提那个谄媚的人，踩着亲妹妹的肩膀求仕途，算什么兄长？又算什么男人？”说完，唐陆突想到一事，祈颜如今代表皇室宗亲也会参与审判唐思仪一案。
唐陆顿时眼前一亮，询问道，“殿下可会参与宗亲商定我妹妹一事？”
祈颜得意一笑，“可算你这个榆木脑袋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