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紧紧拉着张执的衣衫,便刺向唐哲。
唐哲想恐怕自己就要交代在此处了,下意识紧张的闭目,他还没有见到张泌,他的冤屈和这些日子写下的那些东西,有对张泌的想念和对律法的拙见。
也不知道张执这个不靠谱的人才,会不会将自己交代的记住。
三寸之距只听到“铛”的一声清脆,唐哲睁开眼睛,看到到被一支箭击落,随即听到马蹄声哒哒的逼近。
顺着声音方向看去,唐陆拉弓第二支箭击来,那杀手的大腿顿时中箭,几乎能听到箭头扎进肉里的声音,那杀手转瞬倒地。
张执见到唐陆带着一队人前来,顿时觉得得救了,激动的喊道,“是陆哥儿啊。唐陆!”他的声音还带着颤抖声。
唐哲赶紧迎着队伍上前,张执也跟在身后,隐约见在队伍后还跟着一人,正是张泌。唐哲的眼眶再也撑不住,酸涩这奔涌出眼泪。
“夫人?是你吗?”唐哲呢喃,生怕是自己恍惚眼花了。
张泌看着唐哲潦倒的神情,激动的喊道,“唐哲。”
同时,张执也瞧见了张泌,心中大喜。自己也算将张泌的托付圆满的完成。不由的笑了出来,唐陆的马停了下来。
张执看到张泌面色憔悴,只怕是赶了许久的路。看着二人重逢不由的欢喜,张泌下马,转头望过来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惧。
“不要,不要。兄长!”张泌怒喊。
张执笑开了的脸也变得僵硬,只觉得背上一阵刺痛,一阵冰冷从身体里穿透过来,胸腔翻涌滚热一直到口腔,炙热的血从张执口中涌出。
等待反应过来,张执看见自己胸腔前一柄锋利的刀尖。
唐陆的箭即刻将身后的杀手一击毙命,这个位置,正好是张执挡住了唐哲,他转身看到张执从眼前瘫落下去,脸上还带着笑意。
“兄长。”唐哲喊道,当即上前辅助他。
张泌上前,脸上已经恐慌的带着这抽搐,她甚至不敢去触碰张执。看着张执的笑慢慢褪去,随即是蹙着眉张着嘴却不能发声,嘴角还涌出鲜血。
那些血跌落到衣衫和雪地上。
张执强挤出一个笑看着张泌,努力说道,“你这... ...死... ...丫头,跑这里... ...干嘛?”
一句话将张泌的眼泪彻底激出,心上压着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上气。她不断摇着头,想要说,不要死,不要走... ...
唐哲对着他着急说,“别怕,军医可以的。这是小伤,拔了刀修养些时日定会好的。会好的。”他的话似是安慰张执张泌,更像是安慰自己。
刀已穿胸,怎还会有生机?
张执缓缓抬手,张泌有些气自己,气自己说不出一句话。她也抬手紧紧的握住张执的手,他那样爱干净的人,幼时手上都没有一点伤痕,此时摸着手粗糙许多,又许多冻疮。
“不要,不要阿兄。不要... ...”张泌只是反反复复说这一句话,她想说阿兄,我已经原谅你了,我们一起回京都。你若喜欢张府老宅就给你,喜欢钱也给你,都给你。只是求求你,不要走,不要死。
她一口气堵在嘴边,什么都说不出口。压的她全身疼。
张执将张泌的手强拉着放在唐哲肩上,嘴里又涌了一口血出来,混沌这血的腥气说,“护着我妹妹,别让她委屈... ...”
张执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希望了,唐哲不过是安慰自己。可是人到这一步,已经不会有所畏惧了,他知道他快死了。
他算是完成了张泌的嘱托,虽说没有带唐哲回京,也算用命护着他了。只是他还没有好好与张泌道歉,那些自己曾经做了伤害她的事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原谅自己。
他的脸上表情变得复杂,原不原谅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很怕到了地下,祖宗们会责问自己。他看向张泌,目光里都是不舍和欲言又止。
张泌也看着他,呜咽的说,“我,我,你做了那么多事,我不会原谅你,不许你死,活着才能赎罪。听见了么?张执!”半晌,她提声要挟。
张执绝望,她果然没有原谅。
用尽全部力量说,“祖宗们,会,会替你,替你罚我。”
说完,张执便咽了气。
那沸腾的血还在雪中冒着热气,张泌崩溃大哭,喊道,“阿兄,不要,不要丢下我,阿兄,你快起来啊,起来啊... ...”
唐哲拖着张执的身体,还温热这。他真的咽气了吗?怎么看都不敢相信,张执死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张泌昏倒在张执身上。
梦中,张泌又回到小时候,看到张执还是幼时模样。拿着一只木质的短剑在张家庭院里抽打花木,他小时候身体健硕,胖嘟嘟的。
而自己也是幼时模样,唯唯诺诺的站在不远处看他,他是家中唯一的男孩,万千宠爱于一身。下一刻张执跑在廊上,欢笑着,身后四五个婢女跟着生怕他摔着。
张执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张泌,疑惑问,“你是那个妹妹?家里的庶妹太多了,我不全都认识。”他说话抑扬顿挫,傲气十足。
张泌那是不懂,他虽不认识自己,自己却认识她。按着礼数张泌笨拙的施了一个礼,“我认识你,你是阿兄。我是张泌,王姨娘的女儿。”
“庶妹太多了,可是你却长得最好。我喜欢你。”幼时的张执笑的灿烂,那日她们玩了半晌,一直到夜里。张府就空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张执站在庭院里,已经是长大模样,却满身是血,回身看向张泌问,信心满满说,“你就且等着我好好的将他带回来,我们,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
张泌被梦惊醒,心口还是沉沉重重的疼,她被温暖的被子包裹,脸上都是湿润的泪水,冰凉的滑在耳后和枕头上。
张执死了么?应该没死吧,对,只是梦。
张泌劝说自己,这些日子她赶路太累了,定是梦魇了。
外间嘈嘈杂的说话声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