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苇带着女儿刘宛到了唐思仪府上,院落被她打理的极好。
看着书案上唐思仪写的句子,还有一些书信,都是写给刘丂的。这么久了,她还没有忘记刘丂。郭苇轻念,“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雨,梅子黄时雨。”
“平时瞎写的,让你读出来怎么这样好听。”唐思仪笑着进来,提着一蓝子果子,“这是前几日我那后院树上结的,味道极好。你提回去吃。”
郭苇有些奇怪,按理说他兄长被关着,还有心思弄果子?
“怎么不见你家那个?”郭苇指孩子。
唐思仪害了声,“咳嗽了,我都快一个多月没出门了。”郭苇慢慢走近,摆摆手示意奶娘将孩子带出去,唐思仪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要说我们几个里,准数你过的悲凉,刘丂过世这么久了,你若有喜欢的,在寻一个也好。”郭苇突然提及此事,唐思仪抬头看她。
想到她少年时只是跋扈,如今怎么变成如此。
唐思仪沉声,“胡说什么呢,我是皇家妇,绝无可能。”便是有,皇家也允准,她放不下刘丂,对谁都提不起兴趣。
“你分府别居,院落这么大,养个人还不是简单的事儿。何况唐家如今生意做得这么昌盛,还能少了你吃喝。女人,终究是自己活的畅快,我是心疼你,才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郭苇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茶,余光偷偷看着唐思仪不为所动。
唐思仪不语,心中有些纳闷,这个贱人今日来为了什么?很么节骨眼擅动自己养“面首”么?“我是个直性子,面首什么的我想都不敢想,你究竟是何用意?”
看着唐思仪气恼,郭苇尴尬的笑了笑不语,心中想到就是刘丂或者,就唐思仪的性子,在内宫也活不下去。
“你鲜少出宫,今日来我这里就为让我养个面首?你最好老实交代。”唐思仪直截了当的问,郭苇这个人绝不会做无用的事。如今她做得诸事都与祈颜相关,不知又憋着什么坏事。
“也没有,对了你家嫂嫂不是也有孕了,几个月了?”郭苇小心的问,她昨日翻看祈颜出入宫的纪事,发现几个月前他曾不在内宫。
因爱生怖,不知道怎么的郭苇便猜想着张泌肚子里的,不会是祈颜的孩子吧。否则怎么她说让张泌先出狱,祈颜就让她出来了。
一夜里郭苇怎么想都是担心,自从张泌出了内狱,祈颜都很少去找唐哲的麻烦。这些日子,祈颜一出门她就觉得是去找张泌了。
唐思仪听完,心里冷哼一声。看着手边的茶碗心生一计,一把将茶碗摔在地上,“张泌这个贱人,将我兄长扔在牢里自己出来了。如今我们两家正在准备和离。”
郭苇大惊,“和离?”
怎么会,若是和离祈颜就是做梦都会笑醒。郭苇有些担心,“不至于吧,我记得你说唐家有祖训,后嗣不能和离休妻的。你母亲肯么?”
唐思仪冷漠的讥讽,“她这样的女人,混迹在生意场上,最是算计利弊。说不准她早都盘算好了,有没有与人纠缠厮混,谁又能知道。我母亲被她气的旧病复发,躺了好些日子了。”言毕,看着郭苇若有所思,唐思仪赶紧过去拉住她。
“看在我的份儿上,你帮我求求殿下,花钱都可以的,让我兄长过得好些。”说完。唐思仪又说,“陛下是明君,我相信定能公正审判,给我唐家一个清白。”
郭苇无心是不是公正的事情,更是无心唐思仪要自己求情的事情。她只担心祈颜若是得知张泌要和离,只怕是恨不能赶紧与她厮混在一起。
除了唐思仪的府邸,郭苇心神恍惚的走着。张泌留不得,若是张泌死了,她才能睡好。可是上次下毒失败,祈颜再三警告。如今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张泌死了呢。
张泌摸着隆起的肚皮,狠狠的打了二个喷嚏。“谁咒我。”
定神后看着堂下的二人,江一盘与朱玉。
“阿姐,不知道阿姐意下如何?”江一盘诚挚的说道。
张泌看了看朱玉娇羞的神情很高兴,肚子里的孩子也动了动。她故作正经问,“朱玉,此事你可愿意?若是你有半分不愿,我都依你。”
朱玉害羞不语。
江一盘着急了,赶忙说,“阿姐,我们商议好了,就是成了亲也都在你身边,她最是担心阿姐。怎么样都不会离家去过自己的。”
张泌看他现在应该是想通了,目光坚定神情洋溢着幸福。不论如何,只要多一个幸福也是好的。她点点头,“便三日后,就在张家办。”
二人惊讶,这是有些不妥,比较他二人都算不是张家的人,也担心张执会闹情绪。
“你们不必担心,你们担心的我都明白。我成全你们,也要成全别人,张府越乱,那些图谋不轨的就都会来了,越闹越好。”张泌看出他们的心思。
说完,拖着肚子起身扶起他们二人,小心的说,“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如今时局转瞬万千变化,我借着你们得婚事初心不纯,你们,你们可会怪我?”
话至此,二人就明白了,面面相觑都笑了笑,朱玉说,“当然不会,他要说我还担心会惹得你心烦,你怀着孩子呢。若是一场婚事能解决一些麻烦,朱玉乐意之至。”
“一盘,让账房们今日开始就散去帖子,说我张泌要在张家给弟弟娶亲。我要全京都的人都来张府,见证你们,也见证我。”
祈颜对着湖面发呆,郭苇慢慢靠近他问,“殿下想什么呢?”
“杀黎重的人还没找到。”祈颜有些担心,“他死了,谁是凶手呢?”
郭苇有些疲惫,望着祈颜在眼前似是离自己很远,她想到自己的担心,从祈颜背后抱着他,“殿下,为何妾你从看不到。”
祈颜不语。
“妾身嫁与你就再也无娘家可依,只有殿下了。”郭苇说着眼泪缓缓从眼眶涌出,“当初我是为了能嫁与你,找了先帝当时的贵妃,我用了计策让您娶我。也是痴心一颗无从托付。可是这么多年,真的不能给我些许位置嘛。”
她说的感人肺腑。
祈颜心中一软,想到她的父母皆是自己亲自求得先帝,全部处死。
她们本不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