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陆一声冷笑,“柳崇本都下了旨意安排了,可谁知他狎妓被人发现,只怕是官职也无缘了。岳母好清闲,自己的儿子都这般了,还又心思给我找妾?”
“你,你,你怎么不知好歹。”越夫人气急败坏大声怒吼起来,她这一吼,引得周围许多人都来看探。
越夫人见到自己形象有些受损,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也是为了你们夫妻好,若不是亲亲的家人,这样的话,别人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唐陆见到人越来越多,故意提高语调,“您撺掇我夫人给我纳妾,若是妾室得意。岳母准备将柳家这个女儿如何?岳母准备让我休妻,还是要我扶正妾室?”
柳之念有些难堪,她想挣脱唐陆的胳膊,却发现根本无法挣脱,唐陆的手更是使劲的捏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唐陆低头咬着牙,对柳之念说,“受了委屈,你怎么不与我说?”他的话带着厉声,又似带着责备。柳之念知道自己本就在京都有了名声,夫君不爱,多年多子。她只想结束闹剧,不想家事成为女眷的谈资。
越夫人对着众人说,“都散了吧,散了吧。”
越夫人本就是觉得柳之念不能为儿子谏言,也不能解决今日的困难。她便想要塞一个妾室。这怎得突然就搞成这样子,只怕要坏事不说,回去又要被柳相责备,毕竟今日之事也是自己单独计划的,今日可算是倒霉透顶了。
唐陆震声,“岳母,不要在与之念说些没用的,更不要掺和我内院的事。”
周围的女眷们被这个将军的威严震慑到,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唐陆则拉着柳之念就从人群中离开。他拉的紧紧的,从前在战场杀敌时也没有多紧张,今日在女眷面前喝声,倒是紧张的手心发汗。
果真有人说,京都的女人圈水深赶超战场。
他有些心疼柳之念,一个庶女,唯唯诺诺,难道仅仅是因为没有孩子么?看着她受委屈的样子有些不忍,想到她被娘家塞妾室该是多憋屈。
二人走着走着到了僻静的地方。
柳之念回拽了下手,唐陆这才止步,回望妻子发髻有些乱了,他伸手想要整理下她的发髻,却被柳之念躲开。这一躲倒是有些像平日的柳之念了。
“今日,谢谢了。”柳之念冷冷地说,更多的是她觉得羞耻,觉得自己很没用,那些内心的自卑与软弱,今日都显露无疑。柳之念更有些担心今日来的都是世族女眷,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唐陆的仕途。
唐陆不语,脸上猝然沉了沉,突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你为什么不回嘴?”
他突然的怒气气势似是一阵风,不禁让柳之念抖了抖。她回看男人,唐陆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看的柳之念心都要跳出来。她想,完了玩了,今日她是真的闯了祸,自己定是给他惹了麻烦。
“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柳之念小声说,有些懊恼后悔。
唐陆气不打一处来,双手使劲捏住柳之念的肩摇晃,逼问,“你在家不是很厉害么,不是谁说话你都要反驳几句,说的话专戳人家的心窝肺管子,毫不留情面,今日是怎么了?做什么这幅样子?啊?”
“啊?”柳之念第一次被他如此逼问,有些没头没脑。
她从没想到自己在唐陆眼里是这样的。她的心都要被吓得跳出来了,从没见过唐陆如此愤怒,本身自己就让他诸多不快,今日还闯下大祸。此事不论她如何呼吸都无法平复。
“说话啊,说啊。”唐陆呵斥。
柳之念闭目,眼泪便肆意的涌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明明有万千的话要说,明明有许多辩解,就是说不出口。双肩被他捏的生疼,却不及心口的疼,心似是被压住一块巨石,堵住她的呼吸与心跳。
唐陆见她如此,不在追问。缓缓放开,有些泄气无奈,他向来是算得准,坐得定。母亲总说自己比起兄长更有作为一个将军的天赋,可是许多时候自己是羡慕唐哲的,那些温婉如玉的话,从唐哲嘴里很容易就能说出来,自己却显得木讷。
他深深呼吸,长须一声叹息,准备离开。
身后的柳之念带着哭腔,小声说,“对不起,我,对不起。唐陆,我,我们和离吧。”面对唐陆的背影,柳之念终于说出口。
她觉得说出后一阵轻松,那快压着自己的巨石终于抬起丝毫。今日的困扰也似是得到解决,她再也不必惶惶不可终日。
唐陆转身看过来,眼神很复杂,或者说柳之念根本不敢看,不想知道他是什么目光。
正在柳之念平静一些,唐陆二话不说,拉过柳之念朝着外面走。
柳之念的手腕被他狠狠的捏住,他一定是气急了。一直走了许久,柳之念都出了汗,遇到唐哲与张泌,张泌唤到,“之念,你,你们去哪?”
唐陆不言,继续朝前走。
马车跟前,柳之念不知他要干嘛,像是要去什么地方。她的心此时已经绝望,唐陆应该是迫不及待要回去写和离书吧。
二人一直不语,大约走了有一个时辰,到了唐府。唐陆拉着她一直到了夙琅阁院里,遇到柳雁,柳雁拂了拂请安。
唐陆走出去好几步,却突地止步回看柳雁,责令道,“柳雁,收拾你的东西,今日就回柳府。”他说完,朝着屋里去。
柳之念听着外面的柳雁的哭声,心想,下一个估计就轮到自己了,说到底还是自己误了他,既然如此自己更不能多留了,今日离开他也好,全了彼此多年名存实亡的情分。
门被唐陆“哐当”一声闭上。
她们二人站在屋里,因着走的太快二人都喘着气。
柳之念见状小声问,“你,你喝点茶歇歇,再写和离书,也,也,也来得及。”
说着便转身去倒茶。水缓缓从壶嘴流出,哗啦啦的倒进碗盏里。
下一刻,唐陆过来拿起茶壶茶盏,摔个稀碎。瓦片地里哐啷的砸在地上,吓得满园的人都不敢靠近。吓得柳之念一阵惊呼,“啊。”
“和离,和离,你便这么迫不及待要与我和离么?”唐陆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