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泌瞠目，不远处的假山旁是柳之念与江一盘。
“她们？”张泌小声狐疑，唐哲在她身后，二人望着远处的柳之念与江一盘。
柳之念给了江一盘递了一物，却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过了片刻，江一盘对着柳之念作了一揖，便走了。柳之念望着江一盘远走的背景久久不动，继而抬手擦拭脸颊上的泪水。
“你阿弟什么情况？”唐哲小声问道，“她们？”他说的很轻，语气呼在张泌耳边，丝丝痒痒，比起春风显得温热。
“我去看看。”张泌看着着急，想要出去，却被唐哲拉住，将张泌圈在两只手臂里，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张泌看出了唐哲的狐疑。“你做什么这副眼神？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托着阿弟办，咱们家谁没拖阿弟办事？”
唐哲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倒是，自江一盘常常往来后，家中女眷有事常让江一盘帮忙，江一盘要说也是个好脾性的人。“也是。”
突地唐哲又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狐疑道，“大可正大光明，跑来着地方。你没瞧见之念还哭了么，她哭什么？”
“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张泌指责，从他的手臂下钻了出来，朝着前面走去。唐哲见她走了，也跟上她。
唐哲跟上张泌，看了看她。想要说话，却见张泌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喊道，“朱玉，我们走。”
说着张泌就与朱玉朝着另一处方向走了。
另一边，柳之念回到宴上，见到柳家夫人越夫人，一身宽大的衣摆上绣着火红的珊瑚，珊瑚上镶嵌着红宝石，看着极尽富贵。
柳之念躲无可躲，便拂身请安，“母亲安好。”
“嗯，之念。与我到那边走走。”说着越夫人朝着小溪走去，翠绿的春色下显得越夫人格外亮眼。她行至溪边止步回望柳之念。
越夫人看柳之念走到面前，向着二人的婢女摆了摆手，“我与之念说几句话，你们先行退下。”婢女们纷纷散开，溪边只有二人说话。
柳之念拂了拂，冷漠的说，“有话就请直说吧。”
“你倒是这些年不曾改变，一直是直言直语，不曾没有改变。”越夫人冷笑一声，继而叹息道。“我实在不知道，为何你父亲偏选了你嫁与唐家，难道就是为你与之盼长得较为相似的脸蛋儿？”
柳之念随即也是一番冷笑，她的冷艳讽刺这些年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学着越夫人的说话，柳之念也沉声，“我亦是不知，母亲对我这么深的怨念，我从没有害过长姐，她病逝那日您将我关了几日，难道您忘了？”
“你没有，你亲娘也没有么？”越夫人直言不讳的问，带着恨意。
柳之念叹息，“我娘她已经死在庄上了，我无从知晓，您今日要是与我论及此事，我确实无话可说。”她望着越夫人在阳光下，也有些岁月沧桑的痕迹，想想内院女人的一生，觉得没意思的很，不想再与之继续谈下去，想要离开。
“站住！”越夫人喝声，“没规矩的贱丫头，我好歹也是你的嫡母，你如此行事如何能得唐陆的欢心？”她虽气急败坏，因着在户外也有许多人，越夫人却也维系面上的和善。
有时候柳之念是真的佩服这个女人，如何能忍住外面说最狠的话，面上还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笑，回以和善微笑。
“你不愿意纳了柳雁那丫头，也得为你自己，为家里着想。”越夫人突地和善劝说，“这些年，你们都没有同过房，如何能生下孩子？”她说的声音小，生怕被人听到，却似是一把利刃，狠狠地戳进柳之念心中。
柳之念咬着唇，望向这个女人，她目光狡黠偷笑，带着伪善的愁容，似是一个直窥内心的小偷，每一眼都在挖着柳之念的肉，挖的生疼。
“母亲也是为你好，当这个正室夫人要有些容人之量。便是儿郎没有那么心，你也该张罗起来，没有子嗣别说夫家娘家，就是京都里的大户都是笑料。”越夫人继续小声说，说着拉过柳之念的手，“孩子，找一个妾室为你夫君生下孩子，记在自己名下。若是那妾室可以安分守己，你便当个玩意，若是不愿你大可打发了。”
柳之念强忍着泪水，一面为着自己伤怀，另一面为着自己的生母。越夫人此言就是她身为正室的处世之道，而自己的母亲便是被赶到庄上后没多久就死了。
越夫人见自己的话触动了柳之念的心事，乘胜追击赶紧道，“你若是真的担心，母亲便为你寻个人来。与你夫君安置了，你日后也有个依靠，终究我与你父亲还是依赖着你的。”
二人片刻不语，忽的，柳之念被一把拉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从越夫人身边抽离开。她顺着力气看到唐陆。
男人剑眉怒张的侧脸，便是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样子，太阳下小麦色的皮肤晒出好看的颜色，唐陆一把将柳之念拥在身侧，将她搂在臂弯里。
“岳母这是在为唐陆选妾？”唐陆笑说，说完看了看柳之念。
她脸上挂着泪水，一副可怜的小白兔样子让人心疼。自自己来却不曾见她辩驳一句，唐陆有些恼怒，柳之念性子平日里直来直去，此时倒是不会说话了，又为她有些不值，哪里有娘家人为女婿内院妾室着急的。
柳之念被这动静一晃，含在眼眶的泪即可就撒了出来，这是她们离得最近的一次，唐陆身上尽是阳光的气味，一言一语都是嘲讽，反倒让她不安起来。从来她们之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小到各用各的碗筷，大到各用各的钱财。
柳之念似是一个将内里开打被唐陆看个精光的人，有些难堪。
越夫人也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也，也，也不是，只是你们始终没有孩子，我与她父亲有些担忧，这才说要不要给你寻个妾室。你，你，你就来了... ...”
唐陆一声冷笑，“柳崇本都下了旨意安排了，可谁知他狎妓被人发现，只怕是官职也无缘了。岳母好清闲，自己的儿子都这般了，还又心思给我找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