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就给谈下来五百万,董秋实显然非常高兴。
而且他干脆就忽略了还在盯着玉壶查看的王再,直接站起身。
“宋总,我去拿合同,反正都看好了,直接交易就是了。”
没想到这么快,宋清雪一愣,不是说好了等王再看完再最终决定是否拿下吗?
“要不……再等等?”宋清雪也不好意思说的太直接,只能婉转道。
倒不是怕董秋实不乐意,而是怕王再觉得是在催促,再因为着急导致看的不仔细。
“还有什么可等的,咱们王大师显然是没弄明白,再看十年也还是不明白。”
董秋实也不装了,直接挖苦:“都说隔行如隔山,他这么年轻,要是门门都明白,那不成神仙了吗?”
“宋总,你可就别犹豫了,拿下吧。”
老柳也在旁边连连点头。
“宋总,我的时间也很紧迫的,实不相瞒除了你这,我还联系了其他老板,他们可都等着我送过去呢。”老柳用着最常见的话术催促着。
这让宋清雪的内心有点动摇。
然而,就在这时,王再突然放下手中的玉壶和放大镜。
“董掌柜,你说的还真不错,古玩这行要是没弄明白,就算再看十年也还是不明白。”
这话,摆明是在针对董秋实。
他也听出潜台词是在指自己不行,登时怒道:“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了。”
王再指了指眼前的玉壶:“你刚才说这套东西是真品?”
“可我怎么瞧着,都是仿品呢?”
此话一出,立即激起千层浪。
董秋实和老柳,脸色同时剧变。
“你说什么?”老柳立马就变了颜色,“小子,你最好想清楚在说话,不然会遭报应的!”
宋清雪则是惊讶的看着王再,希望从他那得到有用的答案。
“王再,你不要胡说八道!”
董秋实彻底撕破脸,怒喝:“我从入行就是玩的古玉,这一门类不敢说龙国无敌,起码在滨海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套玉壶我看了两次,非常仔细,绝不会出任何问题,你居然说是仿品,是不是故意的!”
本以为自己能彻底碾压王再,哪想到这小子居然再次跟自己唱反调。
董秋实真恨不得抽死他。
也顾不得宋清雪在旁边,当即就是厉声呵斥。
“这东西的确不对啊。”
王再冷笑:“怎么,这年头说真话也不行吗?”
“王再,你说说看假的理由?”宋清雪脸色紧张的问道。
“这个简单,这里有那种可以夹在手机上的放大镜吗?”
王再问道:“倒不是必须的,只是要让大家看的清楚,也好让咱们的大掌柜心服口服。”
“你说的那种放大镜没有,但我这有电子放大镜。”
宋清雪说道:“我这就让伙计拿上来。”
随即宋清雪跑去叫伙计拿来电子放大镜。
而董秋实,则是额头冒出细微汗珠。
起初他还是相当自信的,可现在见王再如此淡定,反倒让他有些动摇起来。
很快,电子放大镜拿了过来。
所谓的电子放大镜就是将普通的高倍放大镜加装了一个可以连接在显示器上能成像的装置。
王再拿着观察镜头贴近玉剑格的开窗处,显示器很清楚的显示出了玉壶放大四十倍后的景象。
“鉴定高古玉最直接的就是看沁色。”
王再指着显示器上出现的画面说道:“水坑的玉器灰皮虽然厚,但其下必然有沁色,既然有沁色就肯定有过度,毕竟这是自然界各种元素与玉器本身的一种物质互换的过程。”
“瞧瞧这个位置,无论灰皮又或者是下面的沁色,全都是非常死板,典型的人工染色。”
古玉的沁色分为生坑沁色和熟坑沁色。
但不论哪一种沁色都有自然的延伸和过度,因为这是个缓慢的过程。
重沁的地方就是起始位置,看着过度的地方则是正在逐渐被沁所侵蚀的位置,这是个必然现象,凭人工根本改变不了。
而画面中的灰皮边缘虽然不规则,但没有任何延伸的迹象,就好像油漆刷上去,刷到哪就在哪停。
但这种现象是非常细微的,现在的人工染色可以做到非常接近,但比之真品终究还是差了少许,这时就得看个人经验和眼力了。
“是这样吗?”
虽然相信王再,但宋清雪还是下意识看向了董秋实,希望他能给出解答。
“凭沁色就否定全部,太鲁莽了!有些古玉就是让人分辨不得,这在书中早有记载!”董秋实脸色黑了下来,却不肯承认。
“还嘴硬是吧。”
王再嘿嘿一笑,又拿来壶盖用放大镜观察着:“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彻底的无话可说。”
“看这个壶盖,沁色也是呆板毫无变化,并且在工痕方面疑点同样很重。”
“看这个位置,有很明显的电动工具痕,直接一刀就划了过去,请问古代有这么便捷快速的工具吗?”
玉器上的工痕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鉴定点。
甚至可以说是能够一言而决的关键所在。
古代工匠生产力低下,他们没有电钻电刀的来切削打磨,凭的只是笨拙的人工琢玉工具,所以和现在的工痕有着明显的差别。
现在的人为了作假,虽然想尽了办法去模仿,但即便做的再像真的也会有差异,总能被找出。
毕竟,现在谁也不会真的为了做一件玉器,耗费数年光阴去复刻古代那种缓慢的过程。
董秋实就算再怎么想狡辩也在此刻无话可说。
毕竟工痕已经是无可抵赖的重点,哪怕说破大天,古代也不可能有电动工具来使用。
“当然了,除了工痕还有玉质。”
王再却没结束:“古代人用的都是和田籽料,可这块料子却是典型的俄料。”
“虽然颜色好像差不多,迷惑性更大,但俄料就是俄料,只要看的仔细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董掌柜,你玩玉几十年了,难道连这点最基础的东西都看不明白吗?”
“所以我刚才就觉得你说的没错,要是弄不明白,就算再看十年,也还是不明白,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