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薛太后
江澜因微愣。
太后……
前世，她早早就被送到甘露寺，空耗了一生。从未见过太后薛氏。
只知道这薛氏不是顾辰枭的亲娘。却在一众皇子中，选择了顾辰枭，扶植他上位。又把侄女给嫁给顾辰枭做了婉妃。
“婉妃……”
江澜因抬头，看向顾辰枭。
灯影窜动，给男人侧脸投下淡蓝色阴影，摇曳不息。
映得他眼中神色叫人辨不清楚。
“大惊小怪。”顾辰枭淡淡道：“既然是母后要回来，为何不早知会朕，朕好去迎接？”他拉住江澜因手腕，扯着她起身，“既然回来了，朕和贞妃该去给母后请安。”
孙明面上满是笑意，“太后娘娘她老人家说了，不提前告诉皇帝，就是怕皇帝大张旗鼓迎接，劳民伤财，反倒不好。如今，太后娘娘凤驾已到了慈宁宫，人已经歇下，不便再折腾起来。皇上要请安，待明日吧。”
“母后说得极是。一切都该以母后身子为要。”
顾辰枭点了点头。
他今夜已全没了睡意，松开江澜因的腕子，“朕才想起还有些折子要批。你先歇下，明日早些起来，朕带你去给母后请安。”
第二日一早，皇帝没来。
说是南边闹水患，一大早儿就上朝商讨对策去了。
江澜因想了想，起身理妆，“于情于理，本宫都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才是。”
她一个人去了。
被挡在慈宁宫外。
“贞妃娘娘容禀。太后娘娘刚从西山佛寺回宫，她累了，提前吩咐下来，不必各宫的主子都来请安。往后自有相见的时候呢。”
慈宁宫的领头嬷嬷言语温和恭顺，无可指摘。
“也不独独是您不见。与您一道入宫的秀女小主们，太后娘娘也是一个都未见。娘娘不必吃心，早些回去吧。”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慈宁宫中，却传来一阵热热闹闹的笑声。
太后薛氏含着笑的声音响起：“你这猴儿，专一在本宫跟前放肆。到了皇上面前，怎么一声也不敢言语？你自个儿说，你可还像个宫妃的态度？”
周围人叽叽喳喳的奉承：
“婉妃娘娘最是孝顺，又是太后您老人家娘家的侄女儿，她最懂得逗您开怀。”
“这深宫内苑，那么多妃子，就只有婉妃最得太后娘娘的欢心。”
“旁的妃嫔，纵是皇后，都没有婉妃娘娘这一份孝心。”
江澜因听在耳中，岿然不动。
与她说话的嬷嬷，也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就让她这样站着静听。
其实，从孙明对自己的态度，江澜因大概猜得出，太后是不喜她的。
不喜她，还要敲打她，利用她。
那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江澜因看向那嬷嬷，含笑道：“本宫困乏。既然太后娘娘不肯见本宫，本宫走了。”
嬷嬷眸光微微一沉。
有些话，是务必要在宫宴前，敲打这位贞妃知道的。
怎能就这么放她走？
“贞妃娘娘，此处风光乃是宫中一绝，不若娘娘看看，再走？”
听嬷嬷开口留人，江澜因淡淡一笑，“可本宫累了。不若，嬷嬷为本宫搬一张软椅来？”
嬷嬷脸上完美的笑容一滞，险些裂开。
她曲起手指抵在唇角轻咳了一声，“请贞妃娘娘，上坐。”
慈宁宫门口，江澜因坐得安安稳稳。因她说冷，脚边又加了个炭盆。
听着屋内的对话。
好似在听戏。
只听太后声音再次响起：“婉儿哪都好。只可惜，皇帝不如何疼她，年纪轻轻的孩子，穿得这样素净，倒看得哀家替她心疼。”
说罢，长叹了一声。
那老嬷嬷拿眼睛，只顾盯着江澜因。
江澜因笑笑，什么反应都没有。
只听殿内又传来一声轻咳，“内务府的记档，哀家也都看了，倒是那个新来的贞妃，得宠最多。哀家看着，她这是要，一家独大？”
江澜因坐得稳稳的，岿然不动。
心中甚至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话，就连太后也不敢当着她的面直说，要旁敲侧击。太后与顾辰枭这对母子，挺有意思的。
太后苍老的声音，一字一顿，“后宫，就是要雨露均沾，才好。”
门外，江澜因只是挑唇一笑。
这话，在她听来，全是废话。
太后有心帮她的侄女争宠，倒是直接去找皇帝啊。叫她来敲打一顿，什么意思？让她把皇帝从自己宫里，赶到婉妃的榻上？
她凭什么呢？
江澜因拍了拍手，从软椅上撑起身子，向那嬷嬷笑道：“多谢嬷嬷款待，此处风光……”她礼貌地笑笑，眼神却不甚在意，“确实有趣。”
她不感兴趣。她要走了。
“贞妃娘娘，请留步。”
无奈，老嬷嬷只得再次开口阻拦。
殿内一片寂静，再无声息。
那老嬷嬷咬牙，低声道：“贞妃娘娘，大盛后宫的传统，向来是皇贵妃、贵妃以下，有四妃。如今贤妃已殁，若是贞妃娘娘能劝得皇上雨露均沾，太后娘娘允您成为四妃之一。”
江澜因愣了愣。
笑了。
用她已经得到，且根本就不甚在意的东西，当做给她的奖赏。
这薛太后可真有意思。
江澜因没再说什么，摇摇头，转身走了。
回翊坤宫路上，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
“贞妃……贞妃妹妹，且等等。”
江澜因站定了，回头。
第一次见到婉妃。
她人如其名，生得温润端庄。瓷白的面庞，细长的丹凤眼，一身柳绿色宫装，身姿如弱柳扶风，风致万千。
江澜因含笑：“是婉妃姐姐？姐姐不用陪伴太后娘娘吗？”
婉妃面上一红。
“本宫出来时，李嬷嬷才说妹妹来过。若本宫早知道，定然要劝着姑母，怎么也不能让妹妹在外面干等……”
“无妨。”江澜因面上笑意愈盛，“本宫在外面烤火喝茶看风光，甚是得趣。”
婉妃微微一滞，“太后娘娘那些话，妹妹都听到了？妹妹，你别往心里去。我、我不是那么想的。姑母她只是心疼我，可我早就知道，我不得宠，皇上不过看在我姓薛，才封我做四妃之一，我早不奢望恩宠，只想在这宫中平安度日。”
她羞赧一笑，抬头，细细打量江澜因，“偏妹妹这样的可人儿，皇上才心疼呢。贞妹妹，往后你该和皇上如何相处，还如常一般即可，不必顾及我的。我也会劝着太后，不会为难你。”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同行了这一段路。
到翊坤宫，江澜因站住脚，完全没有请婉妃进去坐坐的意思。
“婉姐姐，不日就将是除夕宫宴。妹妹与皇后娘娘筹备了许久，姐姐你可一定要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