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乌家闹事

“是,女儿都听爹爹的。”

何皇后有些不以为然。

皇帝怒斥她火烧东宫,她想来想去,只觉是托词,为了给贞妃脱罪。

何希锐随口道:“调查此事,就叫你宫里的小宫女婉宁去。她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手。你将她叫来,我还有几句话要吩咐。”

何皇后一愣。

何希锐敏锐道:“怎么?她人呢?”

“她……昨日冲撞女儿,女儿罚了她。是她自己熬不住,咽了气。”

何希锐老眼中射出一道精光,定定看着女儿。

何皇后飞快地眨眼,低下头去。“不过是个下人……”

“芙儿啊,那不是普通的下人。那是为父为你选的得力帮手。唉……你啊你。”何希锐摇头叹息,“你的性子,也太要强了点。往后,切不可再如此冲动。她们虽是蝼蚁,可寻一个使唤起来趁手的,也不容易。”

宫女的一条命,像一滴水一般,就这么悄无声息,流逝无踪。

无人在意。

何希锐又交代了几句,眼看着一炷香将要燃尽。

何皇后突然想起,“毕家那个小丫头,胆敢叛主。爹爹,你替女儿除了她一家子人的贱命!”

“不可。”

何希锐摇头,“这当口,动不得他们。不然,皇上知道了,恐怕又是一场是非。如今,那个蕙兰已取信与贞妃,留着她的家人,往后还有大用。”

何皇后只得点了点头,勉强忍下。

“老夫另安排别人去查东宫之事。芙儿,你且忍耐,最近千万不要再闹出更多的事来。知不知道?”

“女儿知道了。”

离了坤宁宫,何希锐抬眼,望向远处的翊坤宫。

金色的琉璃瓦,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贞妃?呵呵,贞妃……”

一个年纪那么小,母家又破落的年轻妃嫔。

还妄想着能长久得宠,跟自己的女儿,堂堂的皇后斗一斗?

真是……太天真了。

太子若还在,江澜因做了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或许还有一搏之力。

可现在……

一个妃,只是一个妃嫔而已。

再美的牡丹,入了冬,也只有凋零这一种下场。

出宫,何希锐:“去乌家。”

乌家曾出过两代皇后,只可惜运气都不太好,最后的下场都是被废。

到了这一代,最出息的只有一个贤贵嫔。

如今,她又死了。合族的希望,都断了个干净。

一走进乌府,何希锐只听得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黛儿,我的黛儿啊!你好端端的贤妃,怎么就变作了嫔?活生生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死了?你这是生剜了爹娘的心去,你让爹娘可怎么活啊?!”

何希锐等了好一会儿。

才见乌老爷红着眼睛,冷着脸出来:“何大人有何贵干?”

见他态度十分无礼,何希锐倒也不以为意。

“老夫是来拜祭贤娘娘的。娘娘实在是死的冤枉。”

“呵……”

乌老爷冷哼了一声。

“宫中传信,说娘娘是死在皇后的坤宁宫。皇后如今也被皇上禁足。我女儿死因未查明之前,何大人,我看咱们还是不要走动了。省得扰得我的女儿泉下不安!”

何希锐位高权重,已有很多年没人敢这样下他的颜面了。

他只是哼笑了一声,不以为忤。

“乌兄,你误会了我,也误会了皇后娘娘。”

“是不是误会,也要皇上查明真相再说。我们乌家再不济,也是后族!就算是拼了合族的命,也势必要为娘娘讨回公道!”

何希锐淡淡看了乌老爷一眼,挑起一侧唇角笑了。

乌老爷愈怒,“你笑什么?我女儿害死我女儿,你笑什么?”

“乌兄,我说过,是你误会了。你误会我,误会皇后娘娘都不要紧。可要是就这么误会下去,难道不怕贤娘娘含冤九泉?”

他上前一步,说了一句更厉害的话。

“你说乌家肯用合族的性命,为娘娘讨回公道。可要是你们合族的命都搭了上去,反倒把真相越推越远呢?”

乌老爷迟疑:“你什么意思?”

“乌兄,你想想,贤娘娘好端端的,从入宫以来便是妃位。为何就降做了嫔?”

一股怨气,直冲心口。

是啊,好端端的妃,怎么就变成了嫔?

如今死了,只能以嫔的礼仪下葬。

乌家全族都委屈得不行!

何希锐:“你不知道,我可是清清楚楚。是因为那个贞妃。你想,皇后娘娘与贤娘娘这么多年姊妹作过来,岂会真有什么仇怨?”

乌老爷拧眉沉思。

他夫人常往宫里送东西,虽也听过女儿抱怨皇后,可都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是死仇。

何皇后何至于就下杀手?

何况,宫中来的消息也语焉不详的,只说是贤妃看到皇后娘娘逼死人命。可是怎么逼的,为何要逼,可还有其它人证物证,都没说。

听着,也没那么靠谱。

何希锐察言观色,乌老爷心中种种疑惑,就像一卷摊开的书,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乌兄,别人不知道,你们乌家难道还不清楚?皇后,乃是六宫之主,若真厌恶一个妃嫔到这种程度,难道不该直接惩处?为何要偷偷摸摸,逼她自尽?这不合理啊。”

“你的意思,是贞妃?何大人,别到我府上来耍这样的小聪明。是贞妃还是皇后娘娘,且看皇上怎么说吧。”

“皇上是被贞妃蒙蔽了。不然,也不会降了贤娘娘的位份。”

何希锐上前一步,满是褶皱的眼皮子底下闪过一道精光。他扶住乌老爷的小臂,贴近他耳朵,压低声音道: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活着。皇后娘娘与贤娘娘从前一向交好,如今舍不得贤娘娘就这样去了。老夫知道,乌兄在清酒巷子里,还有一位相好。生下的女儿虽年小,却花容月貌,比贤娘娘还容色还盛十分。想不想叫她进宫,与皇后娘娘作伴?延续乌家的荣光?”

何希锐这番话,软硬兼施,恩威并用。

乌老爷沉默不语,心意松动。

何希锐仰头,看了看天,鼻子牵动着皱纹耸动了两下。

“若想,我教你个法子。今日,正是最好行事的时候。”

当日晚些时候。

乌家拉了一口檀木大棺,停在靖威侯府门口。

几个妇人跪在那棺材前,嚎啕痛哭。

“侯府教养出来的好姑娘啊,害死我们家贤娘娘,又栽赃皇后,当真是好手段!”

“贤娘娘,你死得好惨!无人替你伸冤啊!”

“靖威侯,你出来!你看看你女儿做的好事!”

本是宫闺秘闻,不想就这么闹了出来。

靖威侯在府内,被哭喊声扰得如坐针毡。

他叫人去劝,去赶。那些妇人混不吝,劝不动,赶不走。

眼看着侯府门口,人越聚越多。

靖威侯干脆用宣纸塞上耳朵装死。

恰在这时,本已昏暗下来的天色中,滚过一道闪电。

“轰隆隆……”

低沉的雷声响起。

靖威侯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咣当”一声。

他眼前的房门被推开,小厮连滚带爬进来:

“侯爷,不好了!”

“咱们门口那具棺材,被雷劈中,着起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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