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全是皇后造的孽
“什么都不必怕,照实说。”
何皇后循循善诱。等着蕙兰开口,攀咬江澜因,“本宫会护住你。”
蕙兰目光在江澜因面上一转。
她险些死了。又想起贞妃的话,等到她没什么好利用的那一日,皇后会容她吗?
真要为了家人,自己赴死?
不,她不愿!
蕙兰一双眼睛猛地瞪大,“皇上,要奴婢性命的,正是皇后娘娘!”
“是皇后娘娘差遣奴婢几个,顶替了内务府原本派来翊坤宫的绣娘,混入贞妃娘娘身边,将娘娘一举一动,都报给坤宁宫。”
“也是皇后娘娘,叫婉儿监督奴婢几个。稍不合心意,对奴婢们轻则非打即骂,重则下毒残害,要平白除去奴婢们的性命,栽赃贞妃。”
“皇上,奴婢一条贱命,何足惜?只是不愿到死都做一个欺君罔上的恶人,求皇上明查!”
说罢,重重磕头下去。
“砰砰”几声,额头上血流如注。
还是江澜因不忍,“皇上,求您……”
顾辰枭:“你说的是实话,不必死。”
蕙兰这才哭着停住。
何皇后面色激变,“贱婢,你怎敢胡说?污蔑本宫?”
“奴婢有证据!”
蕙兰豁出去了,一句顶了回来,“皇上,奴婢本是前头犯了事的大理寺丞毕寰之女,是罪臣之后。奴婢一家子的性命,都在皇后娘娘手里捏着。奴婢为了家人,不敢忤逆皇后娘娘,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奴婢该死!”
何皇后面上变色。
宫女的身份,一查便知,做不得假。
蕙兰:“皇后娘娘叫奴婢们执役,也有赏赐给奴婢。皇上差人去奴婢的住处,什么东西是皇后娘娘赏的,一眼就看得出来!”
“你……”
何皇后怒极。这贱婢,自己赏赐她,叫她安心卖命的财物,她竟然拿出来作证!
不等皇后开口,蕙兰咬牙道:“奴婢所说,句句实情!奴婢愿以死明志!”
说罢起身,闷头冲着一旁粉墙冲去。
竟要一头撞死!
“皇上,救她!”江澜因颤声恳求。
顾辰枭身手极快,蕙兰不过才跑了两步,就被皇帝拦下。
她哭着,身子软软地跪回地上,“皇上,奴婢已是败棋,皇后娘娘要舍弃奴婢,定会惩处奴婢的家人。求您,求您救他们……”
“你胡说!胡说!”
何皇后自出生起就高高在上,从未想过有人敢背弃她。
暴跳如雷,皇后指着蕙兰,“你敢污蔑本宫,污蔑本宫的母家,好大的胆子!谁指使你的?”
又看向江澜因。
江澜因一张苍白的小脸上,不知被哪句话触动了情场,已淌满了眼泪。“皇后娘娘,事到如今,您还不认吗?”
“凭一个贱婢,一个妃,想构陷本宫?做不到!”
江澜因:“臣妾本以为,您是因不喜臣妾,才对臣妾这般。没想到,娘娘待旁人,也都是一样的。”
“你胡说什么……”
“皇上,”江澜因似终于鼓起了勇气,挂满了泪滴的小脸,转向顾辰枭:“皇后娘娘命臣妾签下那认罪状,也是……也是用臣妾爹娘大哥的性命胁迫……娘娘还说,只要娘娘一句话,臣妾的亲娘不敢不合离,皇上,臣妾是没办法才……”
何皇后大惊:“臣妾没有……”
“够了!”
顾辰枭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何氏,这就是你说的母仪天下,统率六宫?”
“皇上,您……就这么信了她们的话?”
何皇后瞪大眼睛,身子摇晃了一下。
那些绣娘,是她塞进翊坤宫的。可那认罪状,她没逼过江澜因,更没拿靖威侯府和文氏说过事!
“贞妃她是胡乱栽赃臣妾的啊,皇上!”
可顾辰枭眼底坚冰一般的冷意,明明白白告诉何皇后。
她的话,他一字不信。
心口传来尖锐的痛。何皇后张了张口,终是无力道:“臣妾、臣妾真的没有……”
从来强势的皇后竟露出了颓态。
蕙兰知道自己赌对了。
“皇上,奴婢还有一事要禀。”
“说。”
“从前与奴婢们一处来翊坤宫的绣娘,绯儿,是皇后娘娘安插下的人。要奴婢们保着她,尽量多在皇上面前露脸,要夺贞妃娘娘的宠爱。”
与前面的几条人命相比,绯儿的事,已没那么重要。
何皇后只是无力地摇头:“皇上,臣妾真的没做过。”
“皇后事事都喊冤,朕就叫绯儿前来问个清楚。”
何皇后一愣。
绯儿是她远方族叔的外室女儿,她自然是不敢不听自己的。
可如今,绯儿已经入了皇帝的眼,眼看着要得宠。
若是这一步废了这枚棋子……
何家全族,再找不出一个那么像何樱之人了。
何皇后闭了闭眼,只得艰难道:“皇上,臣妾承认,绯儿之事,是臣妾存了私心。可那不过是因为、因为臣妾不愿看皇上专宠贞妃一人。皇上,专宠是后宫祸乱之源啊!”
“皇上枉信贞妃,和这个绣娘,将臣妾多年的恩义弃之不顾。可臣妾还是要说,臣妾没有害这些绣娘的性命,她们身上中的毒,是从贞妃寝宫找到的。皇上,宫正司总不会说谎……”
顾辰枭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皇后,宫正司里,都是你的人。你说她们会不会公正?”
沉重的无力感,自心底弥漫上来。
何皇后眼眶发热,“皇上就这般不信任臣妾?既如此,不若赐臣妾三尺白绫,臣妾一死,方保得住清名!”
皇后说的这样决绝,顾辰枭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相伴十余载,皇帝自觉了解何皇后的性子。她从不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莫非……
身边,原本无力地依偎在皇帝怀中的江澜因身子猛地一震。
颤抖起来。
“因因,别怕,有朕在……”
可江澜因神色不对。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纤细的十指死死抓着身下锦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眼中又浮现出刚才那种茫然。
顾辰枭一颗心好似被人揪住,“太医!金太医呢?快来!”
不等宣太医进来。
江澜因缓缓抬起了头,茫然脆弱的神情下,露出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父皇……”
她似被吓得傻了,口不择言,“因因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贤姐姐,贤姐姐她……”
“是皇后娘娘活生生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