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打落了皇后的脸面
薄却锋利的纸边擦过何皇后面颊,留下一道红痕。
她全然愣住了。
入宫多年,不是没和皇帝爆发过激烈冲突。
可贵为帝后,两人都谨守着底线。皇帝何曾给过皇后这样大的没脸?
脸上火辣辣地痛。
皇后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微湿,染了淡淡的血迹。
她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悲愤道:“皇上,你为了一个谋害我儿的贱婢,你……你竟这样对臣妾?臣妾,是你的结发妻啊!”
顾辰枭看向皇后湿漉漉的脸,说了一句更狠的话:
“当初若不是你胁迫樱儿自请为妃,哪里轮得到你做这个皇后?”
轰隆!
宛若一道惊雷,直劈在何皇后心口。
这是何家的秘密,皇帝什么时候查到的?除此之外,可还查到了旁的什么?
“皇上,您竟是、竟是这样看臣妾的……”
何皇后身子一歪,无力地跌坐在地。
顾辰枭没耐心继续跟她拉扯,径直走过她身边。
“来人!封坤宁宫!”
“给朕一间一间屋子地查过去!务必找到贞妃!”
“若有阻拦者……”
皇帝冷冷扫了一眼何皇后,“杀无赦!”
顾辰枭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何皇后身边的宫女莹玉才敢扑上来扶她。只见皇后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莹玉压低声音劝道:“娘娘,勿要忧心。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只怕贤贵嫔早就送那个贞妃见阎王去了。”
何皇后眼中这才重新慢慢聚起神采。
皇帝赶来,距离贤贵嫔那个蠢货进去,已有大半个时辰了。
再加上她刚才又把素月派了过去,就算是用刀子捅,这当口,江澜因应该也已经凉了。
皇帝就算再震怒,
难道还能废了自己这个皇后不成?
一瞬间的惊恐掠过脑海。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何皇后安慰自己,自己出身何家,最重要的,是为皇帝延绵了子嗣。
她的霖儿那么优秀,就要登上太子之位,会是下一代帝王!
皇帝为了霖儿,也不会废后。绝不会!
想着,何皇后撑起身子,伸手整了整头上的凤冠。
她压低声音,咬着牙吩咐:“去。去将此事告诉我父兄,请他们进宫,救我!”
莹玉有些犹豫:“娘娘,何将军和何大人这时辰都在宫外,奴婢只怕来不及。倒是三殿下的府邸还近些,要不要……”
“不可!”
何皇后咬牙低吼:“绝不可以牵连本宫的霖儿!不能叫他知道!”
另一边,顾辰枭的近卫进了坤宁宫,按皇帝的命令,一间一间宫室地搜过去。
没有!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顾辰枭面无表情,隐在衣袖里的手指却攥得越来越紧。
不祥的预感,像屋檐下的蝙蝠,突然被惊飞,扑簌簌地划过心房,卷起恐惧的暗潮。
会不会……
是自己来晚了?
何皇后的性子,顾辰枭很清楚。狠厉、跋扈,心机深沉。
一旦出手,定会致人死地。
他的因因,被逼着签下认罪状纸,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无尽的悔意席卷上来。
顾辰枭只觉心口砰砰直跳。
自己怎会丢开余毒未清,身子虚弱的江澜因,去看什么扶余使臣!
就让那些使臣多等一天,又有何妨?
他携着美人,在聚贤精舍享受歌舞宴乐时,他的因因在被皇后欺负!她该有多害怕啊!
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广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骨骼嘎吱作响。
心口一阵阵滞痛。
这种感觉……
在樱儿出事时,曾经有过。
心跳得越来越快,顾辰枭下意识加快步伐,跟着近卫一起,推开一扇扇的门。
“皇上!”
有人惊叫道:“您看,那不是、是……”
顾辰枭大步过来,刚想推开门,却顿住了。
透过窗纸,他隐隐看到——
里面有什么东西,高高地吊着,正随风摇摆。
她的身形……
“因因!”
心口剧痛,顾辰枭只觉眼前一黑,他一口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清醒。
推开了门——
一个时辰前。
贤贵嫔阴沉的脸,站在江澜因跟前。
江澜因唤她,“贤妃姐姐。”
“拜你所赐,本宫如今……已是嫔了。”
江澜因掩口一笑,“本宫知道。”
“你……”贤贵嫔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的!”故意提起来,揭自己的伤疤!“贞妃,你当真恶毒!你迷惑君上,本就该死!你该死!”
江澜因不耐烦听贤贵嫔翻来覆去胡言乱语。
“贤姐姐,皇后娘娘叫你来,不是跟本宫叙旧来的吧?”
“我跟你有什么旧好叙?”贤贵嫔反应过来,恨意愈发浓烈,“不是皇后娘娘叫我来的!是、是我自己,看不惯你!”
一道白绫,从贤贵嫔袖底滑落在地。
她咬牙道:“我来送你见阎王!”
贤贵嫔自以为这话说得极有气势,江澜因定会害怕。
不想她只是淡淡一笑。
“就凭你?”
“贤姐姐,你也不想想,为何今日皇后让你来?”
贤贵嫔紧张得口中一阵阵发紧,忍不住辩解:“都说了,不是皇后娘娘指使的……”
“因为皇后不敢杀我。”
江澜因打断她的话,冷冷道:“皇后都不敢亲自动手,贤姐姐,你敢?你不怕诛九族?”
这话听在贤贵嫔耳中,只觉是江澜因倨傲。
“你……你哪里配?你也不过只是个妃!母族又无用,是破落户侯府!就算杀了你,又能如何?皇上伤心一阵儿,就会忘了!我不一样,我出身后族,皇上不会动我!”
“真的吗?”
轻飘飘一句话。
贤贵嫔面色发白。她大声说话,为了打压江澜因,也为了安自己的心。
皇上若真是顾及她母族的面子,岂会这般雷霆似得降了她的位份?这样不给她留脸?
“都是你……”
贤贵嫔眼眶酸涩,“都怪你这个贱婢,你使了什么手段,让皇上误会了我!”
她真的好委屈!
那晚,让她留住皇上的明明是皇后。真正实施的,是黄贵人。
她只是,只是多说了那么几句话。皇上的怒火,却都冲着她而来。
凭什么?
定是江澜因平日里撺掇的!
自从她入了宫,贤妃没有一日承宠!她的心气就没顺过!
泪水顺着白皙的面颊滑下,贤贵嫔是心疼自己,她出身后族,本不该只是一个小小的贵嫔。
偏生江澜因的声音在耳边,阴魂不散:“皇上对你已经这样了,你再杀了我,皇上会放过你吗?”
贤贵嫔情绪激动,下意识摇头,“皇后娘娘说,你是自戕的。”
江澜因笑着逼问,“你觉得皇上会信?贤姐姐,你出身后族,血统高贵,又何必为皇后做替罪的羔羊呢?”
她一步步走近,声音轻柔至极。
贤贵嫔面上神色动摇。
可她猛醒过来,“贞妃,你纵是巧言令色,今日也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