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东宫起火
精舍内。
顾辰枭听着小太监禀报,面色黑沉,薄唇紧紧抿着。
见气氛不对,扶余使臣忙起身拱手道:“皇上今日若是不便,微臣等先退下……”
顾辰枭颔首,一言不发。
起身,走出大殿。
容妃面无表情,跟了出来。
走到外面,才瞧见原本湛蓝晴朗的天空,不时飘过从东宫方向来的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在庭院里伺候的众人跪下请安。
要拖走金太医的侍卫也只得暂停了手。
皇帝一挥手,“让暗羽卫去。”
不过片刻时候,暗羽卫中的离二回禀:
“火势不大,已扑灭,无人受伤,也未留隐患。皇上,要不要去看看?”
意思是,太子无碍。
顾辰枭轻轻舒了一口气。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该去看看顾言泽。孩子过午不食这么长时间,应该有所长进。只怕今日也受了惊吓。
身边那道窈窕的白影衣裙飘飞,“皇上想走,就走吧。臣妾这就回宫了。”
“你不想让朕走?”
容妃垂着眼,“臣妾不敢留皇上。”
“是不敢留,还是不想留?”
顾辰枭只觉心口发躁。
最近后宫多事,皇后、贤贵嫔等人,只会叫他烦心。
只有在容妃身边,才有那种忘却一切忧患的出尘之感,身心能舒缓片刻。
如果说江澜因像树枝上甜美的果实,容妃就像是雪峰上的仙葩,不属于这个俗世。
皇帝叹了口气,缓了缓语气,“东宫的火已灭,朕晚点去也是无碍。朕许久不曾见过你了,想和你多说几句话。”
容妃冷艳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那就随便陛下。”
一番折腾,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在皇帝心目中,容妃的地位超凡脱俗,谁也比不上。
新晋得宠的贞妃也不行。
金太医跪在人群中,终是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贞妃娘娘,连纯妃、二皇子,乃至东宫来的暗卫,都没法子把皇帝从容妃娘娘跟前叫走,微臣也是实在无法了。
不想,这一声叹息,声音大了些,引得皇帝看了过来。“金太医?”
金太医脊背一紧。
顾辰枭:“你为何在此?”
刚才那一幕,走马灯似得在眼前划过。
先是纯妃和二皇子……纯妃,是皇后的人。
再是东宫起火。
顾辰枭瞳仁一下子放大,“是因因?因因出事了,对不对?”
皇帝还要再追问。
身边的白影,蝴蝶一般蹁跹着,跪下。
容妃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淡漠,“皇上,臣妾还是那句话,您想走就走,臣妾不敢留……”
她话未说完。
只见视野中的明黄色一闪。
是顾辰枭的袍角,因皇帝动作太快,而高高卷起,在半空中飞扬。
拂过容妃的肩膀。
皇帝走了。
一句话都未和容妃交代,似忘了她这么个人。
就这样,大跨步走了出去。
坤宁宫。
“皇上驾到!”
何皇后猛地一惊。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皇帝一旦去到容妃身边,便是雷打不动,谁也无法把他叫走。
今日,怎么转了性子?
莫非,那该死的贞妃,短短几日,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比容妃还高?
一瞬间的慌乱闪过。
何皇后起身整装,“本宫出去迎一迎皇上。”
她给了素月一个眼神。
让她去催促贤贵嫔手脚快些。
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替罪羊的安排好了。绝不容有失。
江澜因,今天必须要死!
何皇后迎至坤宁宫门口。
她盈盈下拜,“臣妾给皇上请安。敢问一句,皇上今日不是在与扶余使臣宴饮,怎么得空到臣妾这儿来?”
“不必多言。”
顾辰枭来的路上,已听金太医说了个大概。
知道江澜因被皇后带来软禁。
“因因呢?叫她出来见朕。”
“她身上还未好全,皇后就这样把人从翊坤宫带来,做得太过。”
“因因年纪那么小,还是个孩子呢。”
肯定吓坏了。
顾辰枭拧眉,“还不去请她出来?”
何皇后跪着,只觉心口一阵阵地发堵。
为了体面,她强压住情绪,“皇上,贞妃年纪再小,再是个孩子,她也不能凌驾在宫规何例律之上。”
“不要浑说,因因她怎么会……”
“皇上!”
皇后酝酿好了情绪,一抬头,眼眶泛红,“您看看,她都做了些什么?简直罄竹难书!”
那份认罪状被捧到皇帝跟前。
顾辰枭拧眉,接过,修长有力的手指翻阅。
在认罪状上,从在闺中不敬父母兄长,戕害姊妹,到今日虐杀绣娘——林林总总,凑齐了江澜因各式各样的罪过。
果然是,死十次都不够。
皇帝越看,眉心皱得越紧。
皇帝的脸色越难看,就越是信了。皇后紧绷的后颈慢慢松弛下来。
她精心搜罗的罪状,每一件都有周全的证据链。
尤其是……
皇帝的声音,骤然响起:“皇后,这认罪状上写,因因她,害了太子?”
“是!”
何皇后一口咬定。
说江澜因不敬爹娘,是小事。说江澜因虐杀宫女,说到底是下人而已,皇帝可能也不觉得什么,抬抬手,就过了。
可皇后知道,太子之死,是皇帝心中极深的一道疮疤。
谁碰谁死!
她用四爪金龙试探,皇帝果然震怒,冷着江澜因。
可见心里根本放不下。
皇后铺垫了多时,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彻底钉死江澜因,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皇上,言儿是臣妾从小抚养长大的孩子,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给害了,臣妾岂能善罢甘休?”
“皇上您可知道,咱们的言儿不是死于敌军,是死于自己人的暗箭!”
听到这话,皇帝点了点头。
确实是。
“然后呢?”
见皇帝并未反驳,反而追问,皇后心中大定。
就知道,祭出死去的太子,是百战百胜的法宝。
何皇后:“臣妾派人去南疆彻查此事,寻到了人证物证。臣妾生怕是冤了贞妃,特地叫她来,好好儿问她。”
“她心虚,怕的不行,认了罪!”
顾辰枭手中的状子翻到最后一页。
“江澜因”三个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
确是因因的字迹。
何皇后:“皇上,那贞妃竟是狼心狗肺,她因不喜咱们的言儿,又不敢推辞赐婚,才想出了这样一条毒计!”
顾辰枭黑眸盯视着何皇后,声音很轻,强压着怒意,“她不喜欢咱们的言儿?那她喜欢谁?”
“皇上,到如今您还不懂吗?”何皇后悲愤道:“她从那时候,就肖想着入宫……”
“你说,她肖想朕?”
“是肖想宫中的荣华富贵权势,她自己都认了……”
顾辰枭眼中锐芒一闪。
突地把手里厚厚一沓罪状,劈头盖脸砸在皇后脸上。
“你逼着因因签下这东西,是不是对因因用了刑?”
“你这毒妇!你到底把因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