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动了动手,黑衣男子立即快步上前,帮他转动椅子过来。
椅子上坐着的男人,那双天蓝色的眼眸,宛如深深的海水一般,美丽的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这样的一双眼睛见过怎么会忘记。
春桃的心中猜测证实,仍是佯装不认识,磕头问道,“敢问大侠是哪位?”
“我和凌大人算是新友。”
“不知公子把我叫到此处,是何意思?”
得知他和凌大人是朋友,春桃稍稍松了口气,心想看在大人的面子上,这人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
果然,男子淡淡地笑着命令,“起来,坐吧。”
黑衣男子很快搬来一把椅子,春桃心怀忐忑踟蹰着,终究没敢坐下。
男子把玩着一片飘落的黄叶,挑眉,“你爹中了三日夺命散,可他自己竟研制不出解药,那么三日内没有解药心脏崩裂而死。若是你爹他的那些仇家知道会怎样?”
听闻三日夺命散来自西域腹地,配伍至今都没搞清楚。
春桃心头一惊。
下一秒,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公子饶命,求公子手下留情!”
男子捏着树叶,哈哈一笑,“急什么,毒杀你爹我又没好处,我又何苦多此一举。恰好我这有解药,反倒是可以帮你救人。”
春桃磕头谢恩,“公子的大恩大德,春桃没齿难忘!公子以后若用得着春桃的地方,春桃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赴汤蹈火不必!”男子眯了眯眼,“你只需替我办件事······”
“公子请吩咐!”
“替我把云苒雪劫出来。”
“这?”春桃惊愣住,“凌大人对我们东家格外上心,只要东家在铺子里,这铺子内外都有侍卫巡逻,回去的路上也有人跟随。即便住在铺子里,贴身护卫分布在整个铺子里,并且凌大人时常陪伴在侧,以此保护我们东家的安全。自从绥安回来,凌大人就更为谨慎了。”
那些负责保护的人潜藏很深,有可能是铺子旁的小贩,也有可能街上游走的行人······
别说想把云苒雪劫出来,就是一只苍蝇靠近她,分秒间都会被拍碎。
男子眼眸变深,“这个我知道,但是你可以的。可我不想因为此事打草惊蛇,让他察觉是我做的······”
只有在凌展辰神不知过不觉的情况下劫走云苒雪,让他没有线索查起,才会真的让他自乱阵脚。如此一来,这样才有趣。
“可是公子······东家对我不薄呀,我这么做岂不是忘恩负义。”
“她的恩义也大不过父母养育之恩,救父要紧!”男子冷笑道,“我保证不会伤害她,所需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你是秋山的女儿,别说你没办法?”
“是。”春桃心一横,只能先答应,再想办法。
如果劫出东家不成被凌大人发现,是死。
如果劫出东家,被凌大人知道是她干的,也是死。
至少爹爹可以获救,为此可以放手一搏!
否则被这位公子告发,她和爹爹都得死,连一成机会也没了。
“还剩两天时间,你想办法把她带来。一旦你把她弄出锦绣缘,我的人就会接应你。”他顿了下,“你要记住,千万别让凌展辰发觉你的行踪,一点蛛丝马迹也别给他留下。”
“公子,我会尽力而为的。”
“不是尽力,而是必须做的干净利落。”男子勾着唇笑道,“若是被凌展辰查到你的踪迹,你自行认罪,别查到我这。但我可以保证你爹娘安然无恙地活着。你要供出我······可惜秋药鬼一脉就要绝了。”
“我爹娘在哪?”
男子笑而不答,笑得无比灿烂,却听的人毛骨悚然。
他摆摆手,命黑衣人把她送回。
这项艰巨的任务交到别人手里必定失败,可他是秋药鬼的女儿,懂得如何下毒,况且她与云苒雪相处好几个月的时间,熟悉云苒雪在锦绣缘的活动轨迹,还有那些侍卫交接时间。
一般白天云苒雪在铺子里的时候,为了便于招揽生意,楼上楼下是没有侍卫跟随的。
隔天,凌展辰在锦绣缘呆了不长时间就走了。
云苒雪埋头打量着采芷和春桃做好的样品新衣,“采芷这件衣服的裙摆需要稍加修改,那件偏襟套裙配一条淡粉色围巾······”
采芷拿着需要改动的衣服下了楼。
云苒雪闻到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似有似无的香气,这香气沁人脾胃,说不出的好闻,忍不出多嗅了一下。
她心里还想,采芷这丫头用了什么香粉这般好闻。
突然眼前有些模糊,不由自主地下楼向外。
“东家要出去吗?”
云苒雪没有理他,径直向外。
整个人向着了魔似的往小巷深处走去······
“嘻嘻···殿下,我们刚绣好的荷包,好看吗?”
听到嬉笑的声音,云苒雪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装修的极其奢华。
她的头胀痛,有种喝醉了感觉。
记得当时闻到淡淡的香气······天呐,被人算计了!
随即坐起,翻身下床,推开了房门。
奇怪门外并没有人把手。
遥望对面错落有致十分精致的院落,假山瀑布,溪水淙淙。
与大司马府有得一比。
所有的景物这么陌生,长廊下一个人也没有。
云苒雪顺着长廊缓缓向前,忽然听到一阵嬉笑声,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向对面望去。
“殿下,这是我们绣的帕子,你中意哪一个?”
一个曼妙身姿的女子捧着帕子,万分期待地说着道。
在她对面站着一男子,他侧身而立,外罩紫蓝色洒金外袍,风姿绰绰。
“滚开!”海登斯眼里没有半点笑意,冷冷地盯着无端跑来的女子。
“殿下,这般不近人情!”女子撅着小嘴,就要攀上他的手臂,被海登斯挥手推开了。
女子怒挑星目,伸手拦住他的去路,“殿下,我们辛辛苦苦绣了好久了,没功劳也有苦劳,连个评价也不给。”
海登斯脚步微顿,蓝色眼睛泛起红光,一股杀气蔓延开来。
“滚开!”
说着,一掌向女子,飞出数丈之远。几个黑影落下,将她带离了此处。
海登斯甩了袍袖,迈步向前。
当吃瓜看客的云苒雪不禁抿嘴笑出声,海登斯转身之际与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你看到什么了?”
海登斯换上衣服温和的面孔,笑眯眯地问道。
“免费观看了一出戏。”云苒雪无辜地眨眨眼睛,“不好意思,我是无意经过此地,你忙。”
海登斯有些生气,然而下一秒就恢复了风轻云淡的笑,“罢了,这些人整天想着爬上我的床,有你在她们就不会再来了。”
怎么个意思?
云苒雪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欲要从他身边走过,离开此地。
海登斯冷漠的声音响起,“对你的救命跟恩人,怎么连个谢意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