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子得先泡软，软了还得裁，裁坏就废了，还有这针线，小岚手都被扎破好几回了。”
陈岚在旁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难受的事，皱着眉说道：“胶水也是，粘不牢包就散架。我们试了好多次，才勉强做出几个能看的。但根本卖不掉。”
陆川听着，忍不住笑了，他蹲下来，也抓起一块皮，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听你这意思已经去卖过了？”
陆怔脸上那点得意一下子没了，他低头盯着地上的皮子，嘟囔道：
“试了，可不是试了嘛，一个都没卖出去。”
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快低到胸口了。
陈岚也跟着叹口气，蹲下来收拾乱线，闷闷的说道：“我们去镇上摆摊，喊了半天，看的人多，可没人买。还有人嫌针脚丑，说看起来不牢靠。”
说到这儿，她脸上有点挂不住。
陆川听了，差点笑出来，“合着忙活半天，一分钱没挣着？还接着干呐？你俩倒是挺能坚持！”
他话里带着逗趣，可陆怔听着就像在笑他，他猛地抬头，脸通红的说道：“哥你别笑话我们了，我们这不才刚开始吗？哪能一下子成啊！”
他嘴上硬撑着，眼神却飘来飘去，明显虚了。
陈岚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决心，抬头看向陆川。
“小川哥，我们知道自己手艺不行，可做皮子这事儿急不来啊。”
“我俩琢磨好几天了，还是没头绪。”
她越说声越小，有点没劲，“要不，你帮我们想想办法？”
陆川一听，嘴角一扬，差点笑出声，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不紧不慢地说：
“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早干嘛去了？光自己闷头能弄出个啥？”
他停了一下，看看他俩：“镇上那么多会做皮具的，就没想过找人问问？”
陆怔一愣，突然反应过来：“问谁啊？”
陈岚也抬起头，眼里有点期待，可马上又愁上了：“我们也不认识厉害的老师傅呀。”
陆川没接话，眯着眼晃到院子中间，突然转身对着陆怔重重的说道：“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小怔，你跟我出去一趟，谈个事。”
陆怔没听懂：“谈事？什么事？”
他想起来又问：“我不是还在放假吗？之前你说让我多休息几天。”
陆川直接打断他，“放假到此为止。”话说得干脆，根本没留商量的余地。
陆怔脸一下子垮了，不太乐意，可看着陆川的表情，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只小声嘟囔：
“也太突然了吧！”
陈岚在旁边有点紧张，轻轻拉了下陆怔的袖子：“小怔，你就听小川哥的吧，他肯定有打算。”她勉强笑笑，“我自己再试试，总能摸索出点门道。”
陆川看了陈岚一眼，神色缓了缓。他蹲下来捡起块皮子，像是随口一提：
“小岚，你也别硬扛。针线活儿可以去问问二姐，她手艺出名。还有你嫂子，以前也做过这个，手巧着呢。”
陈岚怔了怔，有点开窍，低头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们偷偷摸摸学，就是怕做不好丢人。”
她咬咬嘴唇，忽然抬起头：“算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干脆就去找二姐和嫂子学。”
陆川看她这爽快劲儿，笑着点了点头。
陆怔杵在院子里，嘴里嘟嘟囔囔的，一脸不乐意，眼睛时不时往陈岚那儿瞟。
陆川就站在旁边，瞅着他磨磨叽叽的样儿，嘴角一扯，哼了一声。
“还发呆？三天后就走，赶紧收拾去，别到时候耽误事。”
陆川话扔得硬邦邦的，没半点商量。
陆怔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眼神里全是懵。
他抓抓后脑勺，小声叨叨：“三天？这么急？去哪儿啊哥？你也不说明白。”
陆川根本没接话，转身就走人了。
这三天里，陆怔好几回想问到底要去干啥，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到了第三天，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二姐脚底生风地冲进院子，手里挎着一篮子刚摘的菜，嗓门亮得很：“小川，你小子又往哪儿跑？也不提前吱一声，临走了才告诉我，我要是正好有事怎么办？”
说完她瞥了眼旁边呆站着的陆怔，眉头一皱，嫌弃道：“还有你，小怔，整天晕头转向的，看你那没精神的样儿，怎么不跟你哥学学，干点正经活？”
陆怔没想到自己光站着也能挨训，脸一下子红了。
“二姐，我……我这次也一起去。”
他说完悄悄瞄陆川，可陆川只顾低头整背篓，根本没看他。
这时候林海棠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捧着块刚洗好的布，脸上带着些倦色，可一见到二姐就笑了：“二姐，你来啦？”
她说着，目光往陆川那儿扫了一眼，话里有点埋怨：“小川也是，我都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他非要麻烦你跑一趟。”
二姐一摆手，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搁：“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他就是放心，我还放心不下呢。”
陆川这才抬起头，朝二姐咧嘴笑了：“二姐，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海棠是你媳妇呢。”
他边说边走到林海棠身边，轻轻搂了她肩膀一下，手指在她肩上按了按，像是让她安心。
林海棠脸一红，瞪他一眼，小声说：“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别没正经！”
陆怔在旁边撇撇嘴：“哥，你这嘴也没个把门的，嫂子要是真成二姐媳妇，你还不得跳起来。”
话没说完，陆川一个眼神甩过来，他立马闭嘴，假装弯腰弄鞋。
陈岚一直站在二姐身后，目光在陆怔身上绕了绕，好像想说什么，又不太敢。
她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陆怔的袖子，低声说：“小怔，你出去要当心点，别老是莽莽撞撞的。”
说完，她脸上微微泛红，赶紧低下头，像是怕人笑话。
陆怔愣了一下，接着嘿嘿一笑，又抓了抓后脑勺。
“小岚，你就放宽心，跟我哥在一块出不了事！”
陈岚叹了口气，摇摇头。
“就是跟你哥一起我才不放心，你别冒冒失失的，万一搞砸了，他揍你可是真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