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败柳与齐淮辉并肩而立,神色阴狠。
只见齐淮辉手中紧握刀刃,寒光闪烁,朝着侯府的人狠狠砍去,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侯府的青石板路,满地狼藉,触目惊心。
“不——!”
宋昭阳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里衣,脸色苍白如纸,眼底还残留着梦中的恐惧与惊魂未定。
她大口喘着气,指尖不住地颤抖。
薛楚承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宋昭阳惊恐的脸色。
“夫人,怎么了?”
语气里满是关切。
宋昭阳抬头,看到薛楚承担忧的神情,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声音带着未平的颤抖。
“我……我做了噩梦,侯府到处,都是血……”
薛楚承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温声安抚道:“别怕别怕,只是噩梦而已。”
他伸手拭去宋昭阳额角的冷汗,眼底满是疼惜。
宋昭阳靠在薛楚承肩头,缓缓平复着心绪,只是眼底的恐惧并未完全散去。
她已经好久没做上一世的梦了,刚才那场噩梦太过真实,仿佛上一世的苦难,又要重新上演。
她想起今天薛楚承提起淮辉,她莫名地不安。
“败柳还没找到。”
薛楚承听到宋昭阳提及败柳,点头道:“嗯。”
宋昭阳表情凝重。
“温氏现在落在败柳手中,恐怕凶多吉少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一件事。
她猛地看向薛楚承。
“夫君,有件事我瞒了十多年,关于……”
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侯爷、夫人!”
紫莺的声音打断了宋昭阳想要说的话,宋昭阳和薛楚承对视了一眼,薛楚承随即快步起身走了出去。
“何事?”
紫莺恭敬道:“侯爷,潘氏出事了!”
——
苏清鸢在传信给宋昭阳的同时,苏崇钧在吩咐他的心腹送走潘氏,并下令到了城外,远离京城地界后找个偏僻之地,将潘氏杀了,抛尸荒野。
心腹领命,带着昏迷且发着高烧的潘氏,悄悄地离开了京城。
在他们离开时,侯府的暗卫一直盯着。
当紫莺追上他们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崇钧的心腹拿着刀准备杀潘氏。
在千钧一发之际,紫莺射出暗器,阻止了这个人对潘氏的刺杀。
只是她没想到苏崇钧会下死命令,一定要潘氏死。
他作为苏崇钧的心腹,拼尽了全力,最后往潘氏的心窝上捅了一刀。
紫莺表情凝重:“侯爷,正派人全力救治潘氏,但她伤势太重,奴婢担心救不活。”
此时宋昭阳也从里屋走出来。
“现在她还有意识吗?”
紫莺点头道:“有!”
宋昭阳急切道:“走,去见她!”
宋昭阳和薛楚承赶紧收拾好自己,坐上马车,朝着城外的一处隐蔽的破庙而去。
刚到破庙,宋昭阳来不及搀扶,就从马车上跳下。
薛楚承看着宋昭阳着急的模样,无奈摇头,随即与她一起快步踏入庙中。
刚走破庙,宋昭阳一眼便看到躺在干草堆上的潘氏,那模样狼狈不堪,毫无往日苏家主母的体面。
她浑身蜷缩着,身上的绫罗绸缎早被胸口涌出的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渍顺着衣摆滴落,在身下晕开一片刺目的痕迹,连干草都被染得发黑。
她双目半睁半闭,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宋昭阳没想到潘氏会被苏崇钧折磨成这样,往日精心打理的仪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濒死的虚弱与狼狈。她倒吸了一口气。
她看向一旁正给潘氏检查的府医,问道:“能救吗?”
府医轻轻探了探潘氏的鼻息,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又摸了摸潘氏的脉搏,细弱无力,几乎要消失不见。
他表情沉重道:“伤太重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她的造化了。”
宋昭阳眉头皱起,苏清鸢查清柳氏死因的唯一线索,绝不能让她死了。
她沉声下令道:“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让她恢复神智,撑着一口气。”
府医眉头紧紧皱起,神色凝重地说道:“夫人,这位夫人伤及肺腑,失血过多,已然油尽灯枯。若是强行用猛药吊住她的性命,或许能让她回光返照,恢复片刻神智,但她能坚持多久,老夫实在不好说,大概率不过半柱香,而且事后只会加速她的离世。”
宋昭阳心头一沉,陷入两难。
一边是查清真相的唯一机会,一边是潘氏的生死——若强行用猛药,她注定要死。
她攥紧指尖,眼底满是挣扎,迟迟无法决断。
就在这时,薛楚承低声说道:“夫人,这位夫人的舌头早已被割去,即便她能回光返照,恢复神智,也无法开口说话。何必为她忧心。”
“我们派人将她和苏崇钧的手下送去顺天府,即使苏崇钧有办法逃脱罪名,事后也必定会受这件事影响,露出更多马脚。”
“所以,不必为她再多费心思。”
薛楚承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宋昭阳心头。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实在不甘心。
好不容易救下潘氏,眼看就要接近真相,难道就要这样功亏一篑?
她望着潘氏涣散的眼神,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
就在宋昭阳难以决断的时候,府医突然抬起头,神色犹豫。
“夫人,侯爷,老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侯夫人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府医,语气急切:“这时候别吞吞吐吐的了。”
府医躬身说道:“潘氏伤势过重,老夫无能,仅凭猛药,最多只能让她回光返照片刻,终究难改结局。但苏姑娘医术高明,或许……或许她能有法子救下苏夫人。”
这话一出,宋昭阳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对!我怎么忘记苏清鸢了!”
薛楚承却眉头微蹙,神色有些迟疑:“如今是半夜,贸然派人去请她,被苏崇钧察觉,岂不是会打草惊蛇?”
薛楚承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决断:“顾不得那么多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一试,相信苏清鸢也是这样认为的。”
话音刚落,她便转头对身旁的紫莺吩咐道:“你,悄悄潜入苏家,告知潘氏的情况,让她过来,让人乔装打扮成她,避开苏家耳目。”
“奴婢遵命!”紫莺转身悄悄退出破庙,火速前往苏家。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破庙内凝滞的氛围。
所有人回头一看,当宋昭阳看到踏进破庙的人是谁时,她眼眸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