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老房子失火
一时间，李纨的心底，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期待。
期待着这份难得的关注，期待着这份片刻的温情。
可与此同时，又生出了一丝深深的愧疚。
毕竟她曾是有夫之妇，现在也是应该守节的寡妇……
这两种情愫在心底交织缠绕，让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起来，最后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下情绪，才轻轻开口，
“宝兄弟，可、可以开始了吗？”
西门庆闻言，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
“嗯，咱们这就开始，嫂子放心，我这针法轻柔，不会很痛，你不用紧张。”
他缓缓走到贵妃榻旁，然后蹲下身，凝神细辨那双玉足上的穴位。
而后指尖轻轻落下，触碰到李纨温润细腻的玉足上。
一股淡淡的温热，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之中。
那肌肤的触感，如同上好的丝绸，让人忍不住想要细细摩挲。
而与此同时，李纨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一股淡淡的酥麻感，从足背瞬间蔓延开来，顺着经络，传遍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她便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起来，肌肤也开始微微发烫发热。
然后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她只感到有些眩晕，只好轻轻闭上双眼。
可闭上双眼之后，感官却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那指尖的温热，那酥麻的触感，那心底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越发难以自持。
西门庆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微微变化。
作为一个久经风月的老手，他又怎会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老房子一旦失火，就不停下，只会越烧越烈，直至化为灰烬！
一念及此，他便色心大起，想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好好的慰藉她一番。
可他并没有那么做，他十分清楚，李纨性子执拗，又极重礼教与名节。
若是此刻贸然行事，成了也就罢了，要是不成，可不光会吓到她……不这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于是，他强压下心底的躁动，拿起一旁的银针，指尖稳了稳，小心翼翼地开始施针。
待银针入穴的那一刻，李纨的身体，又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一股淡淡的酸胀感，从穴位处蔓延开来，与之前的酥麻感交织在一起，顺着经络游走。
那种感觉，似乎让她回到了刚嫁到贾家的时候，那种感觉，像是……
一针行完，西门庆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穴位。
以他如今的医术，辨认穴位不过是扫一眼的功夫。
可他却不愿放过这难得的亲近机会，便刻意放慢了动作。
一次次的抚摸，一次次的行针，让那心湖不断涌起大浪，一次次的去冲击心防。
平日里李纨那苍白清素的面庞，此刻竟红得像要沁出血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
待所有穴位的都行完，西门庆先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而后才缓缓直起身，抬手揉了揉微酸的膝盖，又看向榻上的李纨，轻声问道：
“嫂子，针已经都行完了，你感觉怎么样？”
虽然西门庆的话，已经清晰的传入了耳中，但李纨怕被对方瞧出破绽。
便装作没听见，只闭着双眼，缓了好一阵子，待稍稍平复下心底的余波，才缓缓睁开双眼。
却又目光躲闪，不敢与西门庆的眸子对视，只微微垂着头，声音也轻得像一阵风，
“果然心里受用多了，真是有劳宝兄弟了。”
这话表面听着，似乎和往日也没什么不同。
但西门庆早已瞧出了端倪——这位寡嫂的心防，已被自己悄悄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心下不由暗自得意，面上却不露声色，只一本正经的嘱咐了些平日的注意事项。
说完，又与她约定了下次行针的时间，最后见话说得差不多了，便转身准备告辞。
可他刚迈出两步，李纨便心头一紧，一股莫名的失落感，便瞬间涌上了心头。
像是好不容易抓住的东西，又要随着他的离开而失去。
这份感觉来得猝不及防，她竟没忍住，下意识地便开了口：
“宝兄弟，请等一等。”
西门庆听见李纨唤他，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温声问道：
“嫂子还有事？”
李纨叫出声的那一刻，便立刻就后悔了，可话已出口，再收回去反倒显得刻意。
她脑子转得极快，片刻之间便想出了一个理由。
“宝兄弟，我还有一事要说。”
“咱们家的族学，本是是培养族中子弟读书识字、传承祖宗文脉的地方。”
“往日里，族学中虽也有几分喧闹，却也还守着基本的规矩。”
“可近来，族学里的先生因身子不大好，便时常告假。”
“学堂一没有先生坐镇，那些子弟便更没了约束，愈发肆无忌惮起来。”
说到此处，李纨便不再往下细说，只缓缓抬眼，看向了门外，眼神里尽是无奈之色。
今日本是族学开课的日子，贾兰素来好学，往日里便是天寒地冻，也从不会缺课。
西门庆初时还在想，他今日怎么肯待在家里。
不过又想着他可能是担心李纨，这才留了下来，所以一开始倒也没有太在意。
此刻听李纨这般一说，他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原来竟不是贾兰不愿去上学，而是现如今的族学，已经乱得没法去了！
“嫂子放心，这事便交给我了，我定当把族学的秩序整顿好。”
“那就有劳宝兄弟了。”
李纨闻言，脸上稍稍露出几分宽心，却依旧免不了担忧，连忙叮嘱道：
“只是那些族中子弟，大多顽劣成性，眼里没有规矩，怕是不会轻易服管。”
“你务必多加小心，莫要与他们起冲突，若是伤了自己，反倒得不偿失。”
西门庆听着这番叮嘱，心头莫名一暖。
只是他此刻不便有过多的表露，只应了一句，便转身往外走去。
李纨坐在床上，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彻底不见了，才缓缓收回目光。
贾家的族学，本就设在府中，又离李纨的院子不远。
再加上西门庆脚程又快，不多时他便赶到了族学附近。
还不等他踏入院门中，便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喧闹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