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狗剩停下来。
宁玉荣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窝头，中午剩的。
她把窝头递给他。
赵狗剩接过来，揣进怀里。
他站在那儿，没走。
宁玉荣看着他。
赵狗剩：“周大人明天还来不？”
周敖：“来。”
赵狗剩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跑到那屋子门口，他回头。
赵狗剩：“晚上把门顶好。”
说完推门进去。
宁玉荣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
周敖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推门进屋。
屋里宋巧云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翠儿蹲在旁边添柴火。锅里炖着肉，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宋巧云抬头看他们。
宋巧云：“回来了？吃饭。”
吃完饭，躺炕上。
宁玉荣窝在周敖怀里。
宁玉荣：“今儿刘二来还粮了。”
周敖：“嗯。”
宁玉荣：“他说前年借的，一直没还上。”
周敖没说话。
宁玉荣：“那人真变了。”
周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周敖开口。
周敖：“人都会变。”
宁玉荣抬起头看他。
周敖闭着眼睛，脸上没啥表情。
周敖：“好的变坏，坏的变好，都是常事。”
宁玉荣没说话。
周敖：“刘二以前浑，现在知道还账。刘顺以前一个人，现在有了春兰。”
他顿了顿。
周敖：“我也有了你。”
宁玉荣愣了一下。
周敖没再说话，手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
宁玉荣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外头风刮着，屋里暖烘烘的。
第二天起来，宁玉荣吃过早饭，往那屋子走。
推开门，赵狗剩在生火，刘顺坐在板凳上，周敖也来了，跟刘顺并排坐着。
宁玉荣坐到桌子后头，把账本拿出来翻。
一上午，来借粮的人不少。
周敖和刘顺帮忙搬粮食，赵狗剩跑腿，宁玉荣记账。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被推开，进来个人。
是刘吴氏。
她手里拎着个篮子，里头装着几个鸡蛋，往桌上一放。
刘吴氏站在那儿，没走。
宁玉荣抬头看她。
刘吴氏：“我想借点粮。”
宁玉荣看着她。
刘吴氏：“开春的时候借的，本来想等收成再还，但家里快断顿了。”
宁玉荣翻出账本，找到刘吴氏那页。开春借的五斤苞米，还没还。
刘吴氏站在那儿，手攥着衣角。
宁玉荣站起来，去墙角舀了五斤苞米，装她篮子里。
刘吴氏接过篮子，没走。
她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
刘吴氏：“谢谢。”
宁玉荣：“不用。”
刘吴氏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周敖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来借粮的人少了。
宁玉荣把账本对了一遍，站起来伸了个腰。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写字，写一会儿，抬头看看她，写一会儿，抬头看看她。
宁玉荣：“看啥？”
赵狗剩低下头，继续写。
天黑的时候，宁玉荣把账本合上。
几个人一块儿往外走。
走到半路，刘顺往村东头拐。
刘顺：“大哥，嫂子，明天见。”
周敖点了点头。
赵狗剩跟着宁玉荣和周敖继续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赵狗剩要往那屋子跑。
宁玉荣：“等等。”
赵狗剩停下来。
宁玉荣看着他。
宁玉荣：“明天想不想吃饺子？”
赵狗剩愣了一下。
宁玉荣：“想的话，明天早点来，帮忙包。”
赵狗剩点了点头，使劲点。
他转身跑了。
跑到那屋子门口，他回头。
赵狗剩：“晚上把门顶好。”
说完推门进去。
宁玉荣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
周敖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推门进屋。
屋里宋巧云正在灶台边上忙活，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
宋巧云：“明天包饺子？”
宁玉荣：“嗯。”
宋巧云：“那得早点起来和面。”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宁玉荣就醒了。
旁边周敖还在睡。
她轻轻爬起来，穿鞋下地。
推开门，外头冷，灶台边上蹲着个人。
赵狗剩。
他蹲在那儿，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赵狗剩：“我来了。”
宁玉荣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灶膛里的火苗蹿起来，映着他脸。
宁玉荣：“啥时候来的？”
赵狗剩：“刚来。”
宁玉荣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敖也出来了。
他蹲到宁玉荣另一边，伸手烤火。
宋巧云从屋里出来，开始和面。
翠儿也起来了，蹲在灶台边上，跟赵狗剩并排蹲着。
两个小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面和好了，馅也拌好了，白菜猪肉馅的。
几个人围着灶台，开始包饺子。
赵狗剩不会包，拿着块面，捏来捏去，捏成一团。
翠儿也不会，学着他捏。
宋巧云教他们，一个一个教。
赵狗剩学了半天，包出来一个，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个饺子。
他把那个饺子放板子上，盯着看了半天。
太阳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饺子煮好了，一人一碗。
赵狗剩端着碗，盯着碗里的饺子，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他抬起头。
赵狗剩：“好吃。”
宁玉荣看着他。
赵狗剩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饺子，赵狗剩把碗里的汤也喝干净了。
他端着碗，舔了舔嘴唇，看着锅里剩下的那几个饺子。
宁玉荣看见了。
宁玉荣：“还想吃？”
赵狗剩摇了摇头，把碗放下。
宁玉荣站起来，拿过他的碗，又盛了三个饺子进去，递给他。
赵狗剩接过碗，看了她一眼。
宁玉荣：“吃。”
赵狗剩低下头，把三个饺子吃了。
吃完，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
赵狗剩：“我去生火。”
说完跑了。
宁玉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周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周敖：“这孩子，饭量见长。”
宁玉荣：“嗯。”
两个人往那屋子走。
推开门，赵狗剩已经在生火了。刘顺也来了，坐在板凳上。
刘顺今天看着比前几天还精神，脸上有了点血色。
宁玉荣坐到桌子后头，把账本拿出来翻。
上午来借粮的人不多，就几个。
刘顺坐在那儿，没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往门口瞄。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被推开，进来个人。
是春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