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周敖开口：“要不你跟我学点防身的？”
宁玉荣愣了一下。
周敖：“万一我不在，有点啥事，你能应付。”
宁玉荣：“行。”
第二天开始，周敖教她。
每天早上起来，在院子里练一会儿。
先教怎么站稳，怎么躲，怎么推人。
宁玉荣学得慢，周敖不着急，一遍一遍教。
赵狗剩蹲在灶台边上，有时候跑出来看，看着看着就比划两下。
周敖看见了，也教他几招。
春兰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在院子里比划，站在门口笑。
春兰：“周大人这是要把媳妇教成女侠？”
周敖没理她。
宁玉荣也没理她。
春兰笑着走了。
练了几天，宁玉荣身上疼，胳膊腿都酸。
晚上躺炕上，周敖给她揉。
周敖：“疼不？”
宁玉荣：“疼。”
周敖：“那明天歇一天。”
宁玉荣：“不用。”
周敖看着她。
宁玉荣：“接着练。”
周敖没说话，继续给她揉。
那天晚上，周敖搂着她，手轻轻揉着她胳膊。
外头风刮着，窗户纸响着。
宁玉荣忽然开口：“那个姓孙的，还会来不？”
周敖的手停了一下。
周敖：“不知道。”
宁玉荣：“他来咋办？”
周敖：“我在。”
宁玉荣：“你不在的时候呢？”
周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敖开口：“所以我教你。”
宁玉荣靠在他怀里，没再问。
日子就这么过着。
每天练一会儿，然后去那屋子记账。周敖有时候陪着，有时候去镇上办事。
姓孙的那边没再来过。
春兰说，周敖去找过他一回，不知道说了啥，反正那人老实了。
宁玉荣没问周敖，周敖也没说。
转眼开春了。
雪化了，地里的土露出来，黑黑的。
村里人开始忙活，翻地，准备春耕。
来借种子的人多起来，宁玉荣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赵狗剩在旁边帮忙，把粮食袋子扎好，把空篮子放回门口。
周敖有时候帮着搬粮食，他力气大，一袋一袋扛起来就走。
春兰来的时候，看见周敖扛着粮食袋子，笑着跟宁玉荣说：“你家周大人真好，还帮你干活。”
宁玉荣翻着账本，没抬头。
春兰蹲到灶台边上烤火，跟赵狗剩说：“你以后也娶个这样的媳妇。”
赵狗剩脸红了，低下头。
春兰笑着走了。
那天晚上，宁玉荣躺炕上，忽然想起什么。
宁玉荣：“狗剩那屋，是不是该修修了？”
周敖：“嗯？”
宁玉荣：“他那屋顶漏了，开春雪化了，到处滴水。”
周敖：“明天我去看看。”
第二天，周敖去那屋子看了，回来的时候带着几捆茅草。
下午的时候，他带着赵狗剩，在屋顶上忙活了半天。
宁玉荣站在院子里看着，周敖在屋顶上铺茅草，赵狗剩在下头递。
弄完了，天快黑了。
周敖从屋顶上下来，身上全是草屑。
宁玉荣伸手帮他拍。
周敖站着没动，让她拍。
赵狗剩蹲在旁边，看着他们。
拍完了，周敖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往回走。
赵狗剩跟在后面，走几步，跑几步，追上来，又落后。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路上亮堂堂的。
宁玉荣回头看了一眼。
赵狗剩跟在后面，低着头，踩着自己的影子玩。
宁玉荣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周敖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那孩子，越来越像你儿子了。”
宁玉荣愣了一下。
周敖看着她。
宁玉荣：“我当他是。”
周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宁玉荣躺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敖在旁边躺着，呼吸沉沉的，睡着了。
她侧过脸看他。
月光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没那么冷，眉头也松开了。
她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挪开。
脑子里想着白天的事。
姓孙的没再来过，但宁玉荣总觉得这事没完。
那种人，记恨着周敖，能这么轻易就老实了？
她又翻了个身。
周敖动了动，伸手把她揽过去。
周敖的声音带着睡意：“睡不着？”
宁玉荣：“嗯。”
周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没再说话。
宁玉荣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饭，周敖说要去镇上。
周敖：“今天得去一趟，办点事。”
宁玉荣看着他。
周敖：“下午就回来。”
宁玉荣点了点头。
周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周敖：“那个姓孙的要是再来，你别开门。”
宁玉荣：“嗯。”
周敖站了一会儿，走了。
宁玉荣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然后往那屋子走。
推开门，赵狗剩在生火。看见她一个人进来，他往她身后看了看。
宁玉荣坐到桌子后头，把账本拿出来翻。
赵狗剩走过来，站在桌子跟前。
宁玉荣抬头看他。
赵狗剩：“周大人呢？”
宁玉荣：“去镇上了。”
赵狗剩点了点头，蹲回灶台边上。
快到中午的时候，门被推开，进来个人。
不是借粮的，是个女的，二十出头，穿着干净，脸圆圆的，看着面善。
她走进来，四处看了看，然后走到桌子跟前。
女的：“你是宁玉荣？”
宁玉荣看着她。
女的：“我叫孙巧儿，镇上孙记赌坊的。”
宁玉荣心里动了一下。
孙巧儿在板凳上坐下，叹了口气。
孙巧儿：“我来找你，是想求你个事。”
宁玉荣没说话。
孙巧儿：“我哥那个人，浑，我知道。他来找过你们麻烦，我也听说了。”
宁玉荣看着她。
孙巧儿：“但我哥他……他最近不对劲。”
宁玉荣：“咋不对劲？”
孙巧儿低着头，手攥着衣角，攥得死紧。
孙巧儿：“他天天喝酒，喝多了就哭，说周敖要弄死他。我问咋回事，他不说。”
宁玉荣没说话。
孙巧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孙巧儿：“我知道我哥不是好东西，但他是我哥。我就想问问，周敖到底要干啥？”
宁玉荣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宁玉荣开口：“我不知道。”
孙巧儿愣了一下。
宁玉荣：“周敖没跟我说过。”
孙巧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