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书屋 > 其他小说 > 三年陪伴你不娶,我提分手你疯什么 > 第61章 你装什么好心
裴老夫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的不耐与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她正要开口呵斥,孟清沅却先一步收回了目光。

她没有再给任何人指责她的机会,也没有再看客厅里那两张令人作呕的面孔,只是缓缓挺直了背脊,将所有的狼狈与痛楚都藏在眼底深处。

“我是什么身份,不必老夫人提醒。”

她声音轻淡,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一步步朝楼梯走去。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浅杏色的裙摆拖曳过光洁的地板,那片暗红的血渍在灯光下像一道刺目的烙印,随着她的步伐一点点远离那片令人窒息的空间。

楼梯很长,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是身体的疼,是那种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的、密密麻麻的钝痛。她扶着楼梯扶手,指节泛白,掌心还残留着瓷片的凉意和血迹的黏腻。

身后,裴老夫人的冷斥、夏悠然假意的安抚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后背。

她咬紧牙关,没有停。

二楼的走廊很安静,尽头那间主卧的门半掩着,透出一丝昏黄的光。可她却只觉得那里像个牢笼,没有一丝暖意。

孟清沅推开门,反手锁上。

咔哒一声,清脆而决绝。

她靠在门板上,终于允许自己滑落。身体沿着冰冷的门板缓缓下滑,直到蜷缩在地板上,像一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猫。

她缓缓抬起手臂,看向手肘处——那里被飞溅的滚烫汤汁烫红了一大片,此刻正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攒动。锁骨处的灼伤更甚,那片皮肤已经红肿起泡,轻轻一碰就钻心地疼。

孟清沅撑着地板站起身,踉跄着走进浴室。

她拧开水龙头,将手臂伸到冷水下。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灼热的皮肤,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

而那片浅杏色的裙摆,此刻正狼狈地贴在腿上,污渍混着血痕,像一幅抽象而残酷的油画。

水龙头的水还在流,发出哗哗的声响,掩盖了她喉咙里那一声极轻的、破碎的哽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熟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孟清沅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个狼狈而倔强的女人,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星光、如今只剩死寂的眼睛。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庄园大门的方向。

那是夏悠然的车。

孟清沅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冰凉。果然,心上人刚走,他就迫不及待地上来施舍这点廉价的关心。

可她没有注意到——

门外的脚步声,在那一瞬间,骤然停住了。

裴峥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侧耳听着那引擎声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懈下来。他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却在拐角处猛地拐了个弯,径直进了厨房。

冷冻柜被拉开,冷气扑面而来。

他伸手去抓冰格,手指却抖得厉害,不锈钢的格子"哐当"一声撞在台面上,差点摔碎。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强迫自己深呼吸,才勉强稳住手,将冰块胡乱装进塑料袋。

然后他才重新上楼,脚步比刚才更急。

门被推开。

裴峥站在门口,身形高大,将走廊的灯光完全挡住,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他手里捏着那个刚装好的冰袋,透明的塑料袋里,冰块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凸,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孟清沅从镜子里看着他,没有转身。

裴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落在那片红肿的烫伤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步走过来,没有说话,直接将冰袋按在了她的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让孟清沅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按住。

“别动。”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疲惫的紧绷。

孟清沅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向他。

裴峥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他的视线专注地落在她的伤口上,眉头紧锁,像是在处理什么至关重要的公事。

可他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那颤抖很轻微,几乎难以察觉,但孟清沅感觉到了。冰袋的边缘因为他的手抖而轻轻磕碰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楼下,他也是这样颤抖着,将夏悠然护在身后。

而现在,他用同样颤抖的手,拿着冰袋,站在她面前。

孟清沅猛地甩开他的手。

冰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冰块散落一地,在地板上慢慢融化成水渍。

“你现在装好心,晚了!”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疲惫,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裴峥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冰袋的凉意。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很深,深得像是看不见底的潭水,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愧疚,心疼,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别闹。”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硬物。

孟清沅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彻骨的悲凉。

“闹?”她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裴峥,我在你眼里,连闹的资格都没有吧?”

她向前一步,仰头看着他,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我是你锁在这宅子里的囚徒,是你用来应付家里的挡箭牌,是你推出去替夏悠然挡枪的靶子。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算。”

“我是失忆了,不是傻!”

“我连闹的资格,都是你施舍的,不是吗?”

裴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冰冷的质问和死寂的绝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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