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海星号两个小时能跑多远。
“三十海里，还有七十海里才能进入专属经济区。”
赵川把这个距离在脑子里算了一遍，两个小时后澳方的直升机到达，那时候海星号还在公海上，他们可以合法登船。
“直升机能带多少人。”
“一般配置是八到十二人的突击队，装备齐全。”
八到十二人的特种部队，海星号上的人加起来也不够打。
“有没有办法阻止直升机出动。”
“没有，这是澳方内部的军事调动，我插不上手。”
赵川把设备还给方博士，走到甲板边缘看着夜空。
两个小时后会有直升机从天上下来，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跑，但跑不过直升机。
“卡洛斯。”
赵川重新让方博士接通圣塔玛丽亚号的频道。
“赵川先生，有什么事。”
“澳方要派直升机来，两个小时后到达，你的船能不能帮我挡一下。”
“挡直升机，你在开玩笑吗，直升机在天上飞我的船在海上走，怎么挡。”
“不是挡直升机，是挡直升机的降落点，你的甲板比海星号大，如果你把船开到海星号正上方，直升机就没法在海星号甲板上悬停。”
“你让我的船压在海星号上面，那两艘船都得沉。”
“不是压在上面，是保持并排航行的姿态但距离拉近，近到直升机的旋翼没法在两船之间操作。”
卡洛斯沉默了几秒，这个要求的风险比之前的掩护大得多。
“你要加钱。”
“加多少。”
“Genesis在亚洲的情报，全部。”
“不行，亚洲的情报我有别的用处。”
“那这笔生意做不了。”
赵川没有急着加码，他知道卡洛斯在漫天要价。
“亚洲的一半，你选哪半我给哪半。”
“东南亚的全部。”
“成交。”
方博士开始传输东南亚的情报包，卡洛斯收到之后调整航向，圣塔玛丽亚号开始往海星号方向靠拢。
两艘船的距离从十几米缩短到五米，这个距离近得让人心惊肉跳，稍有不慎就会发生碰撞。
“胖子，把所有人叫到甲板下面去，两艘船这么近万一撞了甲板上的人全得掉海里。”
胖子转身就往船舱跑，几分钟后甲板上只剩下赵川和船长。
船长看着近在咫尺的圣塔玛丽亚号船身，脸色发白。
“你特嘛胆子真大，两艘船这么近稍微有点浪就撞了。”
“今天晚上风平浪静，不会有浪。”
“你怎么知道。”
“我在岛上待了三年，看海的本事比你强。”
船长没有反驳，因为赵川说的是事实，岛上的三年让他对海洋的了解超过了大多数专业水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艘船保持着危险的近距离并排航行，引擎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像是一头巨兽的咆哮。
一个半小时后，方博士的设备上跳出新消息。
“澳方的直升机出动了，从达尔文空军基地起飞。”
“还有多久到。”
“按直升机的航速，大概四十五分钟。”
四十五分钟，海星号还能跑十五海里，加上之前的距离，进入专属经济区还差五十五海里。
五十五海里，直升机四十五分钟就能飞到，他们跑不掉了。
但赵川没有放弃，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方博士，军情六处的频段还在监听吗。”
“在。”
“接通，我要跟他们的联络官说话。”
几秒后通讯接通。
“赵川先生，您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我接受你们的条件，但我需要你们现在就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澳方派了直升机来强行登船，我需要你们阻止他们。”
“我们没有办法直接阻止澳方的军事行动。”
“但你们可以让澳方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们的特种部队在我身上动粗，英国政府会非常不高兴。”
“您的意思是让我们给澳方施压。”
“不是施压，是警告，告诉他们你们已经跟我达成了初步协议，我是你们的合作对象，动我就是动你们的利益。”
军情六处的联络官沉默了几秒。
“这个要求需要请示上级。”
“你有五分钟，五分钟后直升机就到了。”
通讯断了，赵川站在甲板上看着东边的天空，那里很快就会出现直升机的灯光。
三分钟后，方博士的设备响了。
“军情六处回复了，他们已经通过外交渠道向澳方发出了照会。”
“照会内容是什么。”
“英国政府对赵川先生的安全表示关注，任何针对赵川先生的武力行动都将影响英澳两国的情报合作关系。”
这条照会的分量不轻，英澳之间的情报合作是两国关系的基石之一，澳方不可能为了一个威廉·霍克去得罪英国。
“布朗的反应呢。”
“还没有消息，但直升机没有改变航向，还在往这边飞。”
布朗在赌，赌英国的照会只是虚张声势。
赵川知道布朗不会轻易放弃，因为威廉·霍克的事对他来说太致命了，一旦曝光他这个达尔文联络站的高级协调官也逃不掉。
“方博士，威廉·霍克跟布朗有没有关系。”
“我查过，威廉·霍克是布朗的老上级，二十年前布朗刚进情报局的时候是威廉·霍克带的他。”
老上级，这层关系让事情变得更清晰了。
布朗不只是在保护澳大利亚情报局的脸面，他是在保护自己的恩师，如果威廉·霍克倒了，布朗作为他一手带出来的人也会被清查。
“他是在保命。”
赵川把这个判断说出来的时候，远处的天空已经能看到一个小光点了。
“直升机到了。”
船长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
赵川没有动，他在等布朗最后的选择。
光点越来越近，直升机的轰鸣声开始盖过引擎的噪音，螺旋桨卷起的气流让两艘船之间的海面翻涌起来。
方博士的设备响了，这一次是公开频道的广播。
“海星号，这里是澳大利亚皇家空军特种作战大队，我们奉命对你们进行安全检查，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安全检查，这是最体面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强行登船。
赵川拿过设备，按下发送键。
“澳大利亚皇家空军特种作战大队，这里是海星号乘客赵川，我已经跟英国军情六处达成合作协议，英国政府对我的安全表示关注，你们确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吗。”
直升机的广播里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人在讨论。
“赵川先生，我们收到的命令是执行安全检查，跟英国政府无关。”
“那你们执行吧，但我提醒你们一句，直升机上的通讯是被记录的，你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