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周莹小心思
白秋月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说什么傻话呢！咱们是亲兄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着抬头看了看外面，“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你就直接住到镇上来，就不用来回跑了！这边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明天你直接过来就行了……”
顾长风嘴巴动了动，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
夜幕降临，作坊里的灯火依旧亮着。
顾长风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几本孤本，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希望。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整个村庄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顾长风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了一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布长衫。
刚刚打开房门，桌子上便放着个食盒，他将其打开，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豆干以及腐竹与豆皮。
他环顾了一圈，屋子里已经没有白秋月的身影，看样子去了隔壁作坊了。
他又看了手中的食盒一眼，勾唇笑了笑，大步朝门外走去。
顾长风赶着马车，一路往镇上赶去。
周夫子住的小院离书院不远，现在寒冬腊月，学生们都已经放假了，因此书院显得特别的安静。
顾长风刚走到巷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夹杂着周夫子那故意压低却掩饰不住笑意的咳嗽声。
“爹，你看我给您带什么回来了？外祖父家那边的桂花糕哦……”
顾长风脚步一顿，有些迟疑地站在门口，抬手叩了叩那扇熟悉的木门。
“进来！”周夫子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顾长风推门而入，只见院中的石桌旁，除了周夫子夫妇，还多了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
她约莫十二三岁年纪，梳着双丫髻，眉眼弯弯，正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往周夫子嘴边送。
听到动静，少女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红晕，手里的糕点差点没拿稳。
“长……长风哥哥，你你你回来念书了。”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蝇，眼神却像黏在了顾长风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恩！”顾长风微微颔首，保持着得体的距离，将手中的食盒放在石桌上，语气客气而疏离，“这是二妹特意让我带给夫子和师娘的豆干！”
“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昨天你带来的那些东西还没吃完呢。”周夫人嘴上说着，手却极快地打开了食盒，一股浓郁的豆香瞬间飘散开来。
她拿起一块豆干递给周莹，“莹儿，快尝尝，这是长风他妹妹做的，听说手艺可好了。”
周莹接过豆干，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顾长风刚才碰过的地方，脸更红了，小口咬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长风：“真好吃……二姐姐真厉害，以后我也跟她学做豆腐好不好？”
顾长风连忙拱手道：“莹儿妹妹金尊玉贵，哪能做这种粗活。
若是妹妹想吃，跟师娘说，我让二妹多做些送来便是。”
说完，转身对着周夫子深深一拜：“先生，学生来迟了，请先生授课。”
周夫子看着自家女儿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又看了看一脸“正人君子”模样的顾长风，忍不住捋着胡须偷笑，随即板起脸道：“嗯，来了就好。今日不讲经义，先考校你一番《大学》的注疏，跟我进书房来！”
顾长风连忙跟着周夫子钻进了书房，留下周莹在院里对着那盒豆干发呆，嘴角挂着傻笑。
与此同时，镇子另一头的豆腐作坊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白秋月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白皙却有力的胳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站在石磨旁。
“李叔，这批黄豆的出浆率怎么比昨天低了半成？是不是泡豆的时间不够？”白秋月指着旁边一桶刚磨好的豆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干活的老李头吓了一跳，连忙擦了擦汗：“东家，这……这批豆子是昨天刚收上来的，可能是有些受潮了，我这就去重新过一遍筛子，然后用火烘一下！”
“下次收豆子，必须仔细筛选，万不能再出现这次的情况！”
“是东家！”李叔感激地连连点头，明明是寒冬腊月，额头却有一排密密的冷汗。
处理完这边，白秋月又快步走到晾豆干的架子旁。
江氏正带着两个工人在给豆干刷油。
“秋月，您看这色泽行不行？”江氏拿起一块豆干，递到她面前。
白秋月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又凑近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嗯，八角和桂皮的比例刚刚好，颜色也红亮。
这批豆干是往酒楼送的，一定要挑最好的。
剩下的这些，下午让走街串户的带出去。”
“好嘞！现在走街串户的有豆腐，豆芽，豆腐脑，现在又多出了这些豆干以及腐竹之类的，他们挑选的种类就更多了！”江氏眼睛一亮。
“如果还有多的话装一份，明天我亲自带到码头。”
白秋月笑了笑，以前她还是被自己的思维给局限了，压根就没想过，他们还能够借助码头，将货物给卖出去。
要不是昨天去另外一个作坊，突然看到码头，她还压根想不起这么一回事。
一上午，白秋月就像个旋转的陀螺，在作坊、账房和库房之间来回穿梭。
她既要盯着生产质量，又要核算昨日的流水，还要安排下午的送货路线。
直到夜幕降临，作坊里的机器声渐渐停歇，工人们领了工钱欢天喜地地散去，白秋月才觉得腰有些直不起来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走到门口，望着镇子的方向。
此时，书院里的顾长风也正放下手中的毛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日便到这里吧。”周夫子看着满纸工整有力的字迹，满意地点了点头，“长风，你这字里行间，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之气，看来心境确实是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