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赚了点小钱
饭后，白秋月小心翼翼地给顾长风换药、包扎伤口。
屋外风雪更紧，屋内一灯如豆，暖意微薄，却让人安心。
收拾妥当，她躺倒在床上，一闭眼，全是如何处置叛徒的念头，翻来覆去，难以安睡。
现代的规矩、古代的残酷、心软的挣扎、立威的必要，在她脑海里搅成一团乱麻。
想着想着，浓重的疲惫席卷而来，她终究在呼啸的风雪声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刚亮，窗外依旧白雪皑皑，积雪厚得几乎埋住鞋帮。
江氏顶着一头雪花推门进来，轻轻喊醒了还在发怔的白秋月。
两人匆匆吃过早饭，便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往豆腐作坊赶去。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作坊前围了黑压压一大圈人，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扎眼。
每个人身上都落着雪，手里却拎着筐、端着木盘，整整齐齐码着一块块白嫩嫩的豆腐。
一见白秋月走来，众人立刻激动地围了上来。
“秋月！你可算来了！”
“这是我们昨晚连夜赶做的豆腐，你看看，合不合格？”
说话的村民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使劲咽了口唾沫，又紧张又期待：
“你之前说过，我们做好的豆腐，你会回收的……你、你可不能不算数啊……”
白秋月又惊又暖，压下心头翻腾的热意，扬声开口，声音清亮：
“收！只要是大伙用心做的，合格的，我全部都收！”
“真收啊！”
“真的！”
“太好了！快，你赶紧回家，把家里剩下的豆腐也搬来！”
“大家别挤，一个个来！”白秋月抬手稳住场面，“我逐块检验，只要合格，我全部收下，当场给钱，一文不少！”
她冒着寒风，站在雪地里，一块一块仔细查验。
豆腐紧实细腻，豆香浓郁，没有一块松散、发酸，竟全都合格。
“合格！这块做得极好！”
“这块也成！你们手艺学得真快！”
“全都合格！”
每报一声“合格”，人群里便爆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白秋月让管事当场清点数目，一手交豆腐，一手交铜钱，银钱两清，绝不拖欠。
拿到手里沉甸甸的铜钱，几个妇人当场红了眼眶，冻得发紫的手紧紧攥着铜钱，激动得浑身发颤。
“真……真给现钱！”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挣到钱！”
“镇上招工，只肯要壮汉子，咱们妇道人家，想找活计比登天还难，就算找到，工钱也少得可怜……”
“可现在，咱们足不出村，顶着大雪也能挣钱，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啊！”
“还有啊！一斤黄豆才一文钱，却能做出好几斤豆腐，我们只出点力气，就能赚好几文！一天哪止做一斤啊！”
“就是！以后咱们不用出去看人脸色，在家里就能养活自己了！”
一时间，妇人们又哭又笑，声音在雪地里传得老远。
在这村里，女人向来只能围着锅台转，仰人鼻息过日子，如今白秋月给了她们一条活路，让她们能挺直腰杆做人。
众人感激不已，看向白秋月的眼神，越发敬重。
而刚得到消息赶来的村长和几位族老，看着眼前这一堆堆白嫩嫩的豆腐，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番光景。
以前村里穷，外村的姑娘都不愿嫁过来，村里不少汉子打光棍。
可现在不一样了，家家户户都学会了这门手艺，不愁没钱花，以后村里再也不会有人娶不上媳妇。
不光如此，还能省下钱，把村里的孩子送去读书……
往后的好日子，他们想都不敢多想，只觉得心头滚烫。
这些事，白秋月一概不知。
等村民们再次进了作坊，跟着她学做豆腐时，一个个比昨日更加用心、更加认真，生怕辜负了这份难得的生计。
屋外大雪纷飞，天寒地冻；
屋内热气腾腾，人心滚烫。
而村中作坊那边的工人，见到新送来的豆腐时，更是高兴得不行。
昨天，他们做的豆腐全被卖空，昨晚加班加点依旧供不应求。
如今有了这些补给，总算能松一口气了，不过所有的人依就是干劲十足。
傍晚收工，白秋月看着村民们手脚熟练地做着豆腐，紧绷的心神总算松了口气。
如今九成五以上的村民都熟练掌握了手艺，只剩寥寥几人反复教学仍摸不着门道。
无奈之下，她与村长商议，决定将这几人送回各家，另选手脚麻利的村民，交由村里上手的人家结对帮带教学。
那几户人家皆是通情达理，知晓秋月如今忙得脚不沾地，能分得豆腐方子、学到谋生手艺已是天大恩情，没有半分怨言。
白秋月拖着一身疲惫挪步回家，指尖刚推开院门，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筐子、篮子、陶盆挨挨挤挤摆了一地。
有捆扎齐整的干柴，有盛满竹筐的鸡鸭蛋，还有几串油亮的风干腊肉。
最惹眼的，是一块块方方正正、尚带余温的豆腐，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小山头。
顾长风听见院门响动，抬步从屋里走出，唇角噙着温笑，声音柔和：“都是村里送来的。他们学会做豆腐，头一锅都先端来，想让你尝尝。”
白秋月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指尖不自觉攥了攥衣角。
她弯腰抱起多余的食材与豆腐，快步搬到隔壁作坊充作工人伙食，这才转身去找江氏对账。
江氏早已将账本理得整整齐齐，用细绳捆扎妥当，见她进来，立刻俯身压低声音，满脸掩不住的喜色：“秋月，你看看，这是你回来这几日的账目。”
白秋月伸手接过账本，指腹缓缓划过一行行数字，心跳渐渐加快。
“除去豆子、柴火、盐卤、工钱所有开销，这两天光走街串巷就卖了……三十二两？！”
她猛地抬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声音都微微发颤：“怎么会这么多？”
江氏笑得合不拢嘴，抬手拍了拍桌沿：“咱们许久没下乡卖货，附近乡里早就盼着了。
再加临近年关，谁家不预备些豆腐、豆制品？
这东西价廉实惠，老少皆宜，一摆出来就被抢空。”
白秋月微微颔首，江氏又凑近几分，低声续道：“还有啊，不知是谁把咱们去县衙救出长风与工人、连赵天虎都奈何不得咱们的事传了出去。
如今没人敢再来寻衅滋事，咱们的人能走得更远，跑的趟数也多了……”
白秋月眼神微亮，指尖轻敲桌面，没料到还有这层意外之喜。
“这些仅是走街串户的营收，还未算上雅风居的订单呢。
若算上雅风居，咱们两天足足有四十多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