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许以重利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轻柔又自然：
“大姐，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娘担心你，让我出来找你。”
石兰抬头，便看见白秋月一身素衣，踏着夜色走来，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她眼神飞快一闪，立刻心领神会，淡淡应道：“我出来吃口东西，马上就回。”
白秋月“哦”了一声，歪着头，好奇地睁大眼睛，看向几人：“大姐，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说豆腐铺子吃死人的事？”
“小孩子家家别乱打听。”石兰故意板起脸，轻轻瞪了她一眼。
“我才不小呢！”白秋月嘟起嘴，不服气地小声道，“我就是好奇——我听人说，这事有内情。”
“什么内情？”老苦力一下子被勾住了好奇心，连收拾摊子的老夫妻也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偷听。
“我也是偷听来的，不知道真假。”白秋月眨眨眼，故作犹豫。
“管他真假，快说！”老苦力急得直拍腿。
白秋月这才凑近几分，声音轻轻的：“我听人说，那个人不是吃豆花死的，是有人故意投毒。”
“投毒？！”老苦力猛地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嗯。”白秋月点头，小声道，“听说死者的媳妇，突然对他好，是有人给了她钱，让她毒死自己男人，再栽赃给豆腐铺子。”
“哎哟，心怎么这么黑！”老苦力气得一拍大腿，破口骂了一声。
“小姑娘，你还听到什么了？”大娘也忍不住追问。
白秋月歪着头，假装认真想了想，才开口：“对了，我还听人说，那媳妇半夜出去见一个男的，是那男的给她的药！”
“半夜见男的？哎，这事儿我好像有点印象！”打更的老苦力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白秋月瞬间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却又飞快掩去，只像个好奇小姑娘，声音压得极低：“大爷，你见过？”
老苦力挠着头，眼神警惕地往四下瞟了瞟，确认没人，才凑过来，压着嗓子低声道：
“那天我打更路过这儿，差不多快子时了。
我看见那婆娘，在巷子口跟一个男人偷偷摸摸说话。
那女人笑得一脸谄媚，那男的穿一身暗色短打，裹得严实，身形精瘦。
我当时还纳闷，大半夜的，俩人鬼鬼祟祟干什么……”
老苦力说到这儿，忽然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眼神猛地一滞，嘴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咕咚”一声狠狠咽了回去。
他脸上那点松快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慌乱，下意识往巷子两头飞快瞟了瞟，身子也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白秋月心头猛地一紧，立刻捕捉到这细微至极的变化，放轻声音追问：“大爷，您是不是……认出那人是谁了？”
石兰也连忙上前半步，温声安抚：“大爷，您但说无妨，我们就是单纯好奇，绝对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可不管两人怎么劝说、怎么保证，老苦力只是一个劲摇头，手摆得像拨浪鼓，脸色越变越白：
“不说了不说了……我啥也不知道，别问了别问了……”
他端起馄饨碗，埋头大口往嘴里扒，狼吞虎咽的样子，明显是想赶紧吃完走人，半个字都不肯再多吐。
白秋月看在眼里，心里瞬间明白。
这大爷不是不知道，是怕。
怕赵大虎的狠辣，怕惹祸上身，怕家人遭殃。
但她也清楚，人不肯松口，无非是筹码不够，没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沉定，不再绕弯子。
她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有力：
“大爷，大娘，我不瞒你们。我就是白秋月，那家被冤枉的豆腐铺子的东家。”
老苦力端碗的手猛地一顿，馄饨勺“当啷”一声撞在碗边，惊得汤水都洒出来。
摆摊的老夫妻也瞬间停下手，手里的抹布僵在半空，一脸震惊地望着她，嘴巴半天合不拢。
白秋月目光微微一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涩意，轻声道出前因后果：
“大叔大婶，我这般隐瞒，也是迫不得已。
我凭着豆腐，豆腐脑，豆芽好不容易在镇上站稳脚跟。
可偏偏被赵天虎看上，他要强抢方子，我们不肯，他便设计栽赃，弄出人命案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我如今已是走投无路。”
“我知道你们怕赵天虎，怕他心狠手辣，谋财害命。”
白秋月目光 诚恳，一字一句认真无比：
“可你们也清楚，我是被冤枉的。这人命案子一旦坐实，我不光铺子要关，人还要坐牢，甚至可能没命。”
她顿了顿，咬牙抛出第一重筹码：
“今天你们肯帮我这一回，肯出面做个证，指认那个和死者媳妇见面的人，我给你们每家一百两银子，保你们往后衣食无忧。”
这实在不是她不想多给，而是她身上真的没钱了，这是她最后的资本了。
这话一出，老苦力和老夫妻全都愣住了。
可一想到赵天虎在镇上的势力，几人又慌忙摇头。
“姑娘啊，这不是我们不帮……那赵大虎是什么人你也知道，心黑手狠。
我们就算拿了这一百两，也没命花啊！”
“是啊姑娘，我相信不止李老头看见了，你去找别人吧，李老头家里还有一大家子要养……”
“对不住了姑娘，赵天虎我们实在不敢惹。”
叔、婶子，你们的顾虑我都明白，我也不强人所难。”
白秋月眼神一稳，再抛重筹，声音坚定：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除了每家一百两银子，我再把做豆腐、做豆腐脑的全套方子、手艺、诀窍，一分不收，全都教给你们。
你们往后自己摆个摊，做点小生意，再也不用打更、倒夜香、熬半夜苦日子，安安稳稳挣干净钱。”
这话一出，老苦力和老夫妻彻底呆住了。
那豆腐脑有多香、多好卖，整个镇上的人都知道。
这方子，在他们眼里，比银子还金贵十倍。
老苦力握着勺子的手微微发抖，看看白秋月真诚的眼神，又看看身旁一脸期待、偷偷拽他袖子的老夫妻，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松动：
“你、你让我想想……”